在凤九的寝屋中,东华盯着她脚踝上的铜铃,陷入了沉思,那上面还有自己的封印法术,说明自己跟她确实是有关系的,而不是她单纯的胡思乱想。不过真的是她口中所说的孽缘吗?并不见得吧,至少他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茶茶这时推开门进来了,为各位奉上了茶。折颜把了好几把脉,让东华都觉得他是在吃小狐狸的豆腐,但他脸上凝重的表情却并不像是登徒子在开玩笑。“到底是怎么了?因为太累了吗?”东华忍不住开了口。折颜缓缓的将手放下,认真的说着“其实也没有太大关系,不过是心脉有点不稳。不过令我好奇的是她的脉相很脆弱,不会是因为今日抬水引起的。”说着将目光投向了茶茶。茶茶将杯子放在桌前,一面做请大家喝的手势,一面说道“我家殿下确实前阵子受过一场大病。而且随着这几天的心事比较重,可能身子骨也没有恢复的怎么样。那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殿下怎么会昏过去呢?”少绾面对着茶茶那一脸愁容,正欲开口时,东华先问道,“她前阵子生了什么病?”折颜挑了挑眉,继续望着茶茶,可奈何茶茶确实不知道凤九得了什么病,她只知道当时她伤得很重,具体的她也不是很清楚。“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我记得殿下在昏迷时经常会叫东华和滚滚这两个名字。嗯,……”茶茶蹙眉细思了一会儿,接着说,“好像在那之后,女娲娘娘还特地叮嘱过殿下,近段时间内不要运气练功修炼。应该是伤得比较重的,不过这段时间已经好很多了,难道是今天殿下运气了吗?”茶茶想起什么似的,一双大眼睛,望着他们,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答案,然而众人的重心全都落在了她前半句话,凤九会在睡梦中叫着东华的名字还有滚滚,他们应该是才认识的才对呀。折颜有点看笑事儿的望着东华,然而当事人并没有多少表情。“我说石头,你的外号居然还有叫滚滚的,太肉麻了吧。”少绾在旁边耸了耸肩吐舌道。东华难得的没有怼回去,因为他正在想一些事情。折颜看着他的样子,一副了然“你也别太担心了,她休养几天就好了,不过这几天可不能再下力了。”为什么这话该对他说。因为通过今天的情况,折颜大概猜得出他们两人的关系是什么?难怪今天凤九的板凳砸伤了他的脚,他丝毫没有发怒反而还帮他。后来居然直接在练功场上对着他骂他傻,呵呵,真是一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好了,这儿没我的事了吧。”说着,挥手写了一张药方,交给了茶茶,说着每天按时熬药服用。最后慢悠悠的离开了。而少绾呢?她打量了东华半天,顾不得身上的湿,几步蹦到他的跟前,那急迫的就像发现了有缝的鸡蛋似的。“我说石头,你跟九九是怎么认识的呀。还滚滚呢?”少绾打趣着,还十分夸张的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她可有记得上一次他们俩去南荒时,那些魔族女子的下场,她还真以为这石头还真是块石头,不近女色,今天看来不过如此嘛,不过他的八卦她还真的蛮有兴趣一探的。“您说如果瑶光今天像凤九一样给摔倒了,那墨渊在那里会不会抱她回去呢。”东华不咸不淡的说着。那少绾脸上的笑容马上就冰了下来“你干嘛哪壶不提开哪壶啊。”东华十分轻蔑的瞟他一眼之后,目光又落回了凤九的身上。得,辣眼睛。少绾在心里暗暗吐槽,“也不知你俩差多少,你恐怕比他爷爷还要老吧。祖宗要走啦,这是凤九的寝房,你打算还要待多久啊?”东华慢慢的退身,坐到了桌前,端起了那杯茶,缓缓的掀开茶盖,轻轻吹开水面漂浮的星星点点茶叶,浅尝一口之后,终于张开他的金口“自然是我不想呆的时候。”少绾翻了翻白眼,留给他一个火红的背影。他自然知道她是要去哪儿。凤凰啊,何时才能够有根筋啊。
正想着,抬眸居然发现眼角有一丝紫影飘过,定眼细看,发现原是一件吊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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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了望床上躺着的凤九,走到窗口处细细的打量着那物品,原本以为喜欢紫色的人并不多的。那东西长得有点奇怪,是一个圆木环,其上面还雕刻着他所爱的佛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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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枯藤有意无意的盘绕着木环,在下处恰到其分的飘扬着几段紫巾,上面好像还写着一点东西。“月明珠有泪,日暖玉生烟。”他低低的呢喃着,觉得凤九的故事有点厚重,与自己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然而他是谁?他可是东华紫府少阳君,怎会被旁人所误导。他自己虽心知这一点,每当看到她时,一阵保护欲却是油然而生。他静静地看着窗外风景,是处红衰翠减,冉冉物华休。他轻轻的挑了挑眉,转身坐到了凤九的床边,注视着那铜铃。之后又幻出了自己的铜铃,用法术将两个铜铃人融为一体,又将食指咬破滴入了赤金血,加强了那铜铃上的术法。“你对于以后的我来说很重要吗?”东华不知道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
这边帝君从石室中调息出来,目光有点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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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初没有在三生石上抹掉自己的名字,自己会喜欢她。可是竟未等到一个答案,在若水河畔竟然那样的不爱惜自己。她经过他允许了吗?九儿,你不应该觉得恨吗?那你快回来呀。我不会再推开你。
正在神伤中,一声甜甜的“父君”将他的思绪,拖回了现实。有一点点不安,他抬望眼,前些日子躺在床上的滚滚已经生龙活虎的蹦在了他的眼前。“你……”帝君黯了黯颜色,“过来。”滚滚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脸上的变化,但是他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带着笑颜投入他的怀抱中,用头抵着他的胸膛。自他醒来,他就知道了一切。甚至当折颜提出要带他到昆仑虚时,四爷爷都是拒绝的。最后当然选择权在于滚滚。滚滚虽然少不更事,但是可能是遗传了凤九,体贴人这方面将人的心烘得暖暖的。他相信他的父君很爱九九的,只是因为那些人不事耍心机,多此一举。与其说是埋怨父君吧,他更埋怨自己 ,自己能力那么弱,又那么笨。就连九九,都是把自己的一生修为给了自己,自己才活过来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自己当初不会心急的去找父君回来向爷爷他们证明的话,也许一切都没有那么糟糕。帝君微颤的手附上他额前的凤尾,以不着调的腔说着,“对不起,是父君没有保护好母君。”望着那即将从眼眶夺出的泪水,滚滚的鼻子酸酸的,“父君不要这样说。都是滚滚的错。九九定会回来的,九九不会抛下滚滚,不会抛下父君,我和父君一起等她回来,好不好?”“好。”紫衣神君嘴角扯上一点苦笑,双手紧紧的抱着他,恍若重拾的珍宝,一颗凉泪在闭眸时悄然滑落,滴答在滚滚的脸上,也在心上。透过窗看着里面的风景,折颜叹了口气。回到了大厅上。
“没想到白采在那日大战之后,竟还存了几分神识。”墨渊在上座感叹道。下面的白颜,少绾,折颜纷纷点头,表示附议。“可是依照滚滚所言,白采如今已然,羽化归去。而当时的无捱崖,如今也没有留下什么。”狐帝正言道。希望如今看来越来越渺茫了。犹记当初,凤九回到十里桃林,让所有人都出去,说自己想要跟滚滚单独呆一会儿,没承想,过了一段时间,他们进去的时候没有发现那红衣少女,只发现滚滚身上有着她浓厚的修为。在诸位上神都在木屋外的事情况下,她是不可能身负重伤逃脱不引人察觉的。然而他们不愿意去相信她灰飞烟灭的事实。如今,如今该怎么办呢?
东华温着刚刚茶茶端进来的汤药,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少女。额前的凤尾倒是使她显得更加明媚了,而眼眶边的一抹阴影,去更生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只见凤九的眉头皱了一皱,他的心也跟着紧了一紧。长睫忽闪忽闪,亮出一双美目灼灼。“你,你怎么了?我,我是在寝房?”带着点点惊恐,凤九背对着他往床里靠了靠。倒显得他是要对她图谋不轨似的。“你在剑术课上昏倒了。”凤九紧了紧被子,细细回想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稍微镇定一点点,“那么就谢谢少阳君的搭救,我已经好多了,你可以去忙你要忙的事情了。”“无事,反正今天本君不忙。正好和你谈谈如何赔偿的事情?”东华藏着眼角的笑意。“但不知少阳君想要什么?”凤九把头埋进被子里面,一幅将死就义的表情。“事情不急不急,你先把药喝了再说。”说着就端起案前放着的药。凤九内心是有点崩溃的。她在女娲宫那几天就一直喝着药,好不容易喝完了,今天又要喝,还没有花蜜吃。但是她清楚的知道,反抗常常是无效的,而且自己越早喝完便可越早解决完她跟东华之间的事。便十分不情愿的转过身来,拿过他手中递来的碗,一饮而尽。一些药水还残留在嘴边,而凤九的脸已经被皱缩成了核桃,让东华的笑意总憋不住了。而东华所坐之处恰好对着窗,阳光投射下的笑容让她失神,原本心中的埋怨此时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更多是惆怅,她不该妄想,不该期盼,也许相遇就是一个错误,一如当初在俊疾山下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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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到了凤九脸上的变化,东华捏了个诀,将她心事窥探的一览无遗,眼波中涌滚着什么。“说罢,你想要什么?”凤九低了低眸子。东华轻轻的叹了叹气,“你脚踝上的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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