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

小时候的月亮低低地立在树枝的分叉上，淡黄色的月光，柔和地溜进玻璃的窗户，照得屋子里亮堂堂的，我们就这样躺在床上看星星，数星星，入梦乡。

长大后，云朵也多起来，月亮躲在云层里边，害羞。很少出现。于是，乡间的路灯也多起来，我常在深夜听到骑自行车的声音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小道上，经过我的家门口。

我还是怀念小时候，一眼可以望见的月亮，静谧地守候在我的窗前，一个守候就是漫长的一夜，像时光中不曾陪伴过我的母亲，其实也舍不得我孤身一人成长，那圆盘似的脸，发着光，驱散漆黑的噩梦，那弯弯的笑容，亲切地朝着我，无数絮语，都是她认真的叮嘱。

夏天，太阳未落下，月亮已经悄悄升起，天空一半是晚霞绚丽，一半是夜幕降临，和两三个发小徜徉在弯曲的小路，树影婆娑，清风徐来。影子一前一后地追随，一个人听见鸟的叫声，追逐而去。我走在后边，看到一些不知名的野花，旺盛地长出一簇簇，颜色格外像春天，我怀疑它们迟到了，所幸没有错过热闹的季节和人间，就这样一起散步，一起走向分岔路，各自去往别的城市。

当我成为游子，在异地，站在高高的楼层上，观望远处的月亮，却不如故乡的那一轮月亮，让人倍感亲切，楼层越高，这里的月亮仿佛更在不可触摸的高空。

小时候，总以为月亮跟着我走会陪伴我很长时间，去世界各地。然而，以前那轮月亮即便会陪我完走过乡间去过的每一寸土地，但不会陪我来到异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