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不信且看杯中酒,杯杯先敬有钱人。—— 《增广贤文》
中国社会自古至今,从来都是一个充满人情世故的社会,不论穷乡僻壤村落,还是繁华都市,无论是乡野村夫,还是朱门豪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皆充满利益关系。
老家曾有一户人家,大约是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赤贫家庭,穷到什么地步呢?据说他们一家四口人一年四季都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南方的床,可不是跟北方的炕床那样宽敞,加上南方夏天潮湿闷热,冬天阴冷刺骨的天气,那种滋味可想而知。
住的是摇摇欲坠的泥瓦房,睡的是一张破烂不堪的烂床,吃的更不用多说,苞米饭苞米粥外加番薯南瓜轮着吃,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猪圈里的那几只光长毛不长膘的猪。养了一年的猪,年底出栏了所卖猪的钱大头都是拿去付了孩子们在学校欠了一年的学杂费(九十年代学校学杂费高的惊人,绝地危言耸听)。
因为当时村里绝大多数户人家也都挣扎在温饱线上,也都明白生活的苦,因此村里的人都很不看好这家人的做法。
认为农村的孩子读大学,简直是天方夜谭,能读大学的,都是城里的孩子以及过去地主家的儿子才配得上。
穷苦人家的孩子,哪个不都是读完初中甚至小学没毕业就回家帮忙种地过活了,这么多年来村里都是这么过来的。
反倒是这户人家都穷到了这样的地步了,还痴心供孩子上学,年年白费那白花花的票子,真是糟蹋钱不心疼。
好在这家的女主人不是这么想的,她是个极能吃苦耐劳的传统女人,在那个再苦再穷的年月,依旧坚持把两个孩子拉扯长大,且都把孩子们供上了大学!
这在当时的老家是件极为不寻常的壮举,两个孩子也算争气,凭着惊人的毅力,愣是在教育资源极为匮乏的贫穷山区考上的外省的大学,毕业以后纷纷在外省和省城安家落户。
现如今,那户人家早已不在老家生活,老人也都跟着小孩到大城市里生活了,只有老家的祖宅都还在。老家也都在流传这家人孩子如何完成鲤鱼跃龙门,那户女主当年如何教育孩子的故事。
以至于这家的孩子,每次回老家都会受到村里村长的热情接待,就连当年曾因贫穷而当众羞辱过他们的亲戚,也好像不曾对他们说过什么伤人的话,而对村里的人宣称自己当年是如何如何资助本家的孩子读书。
以至于不知情的外人都觉得这两个孩子之所以能在那么贫穷的环境下坚持完成学业,肯定是离不开亲戚们的大力资助的。
殊不知,现如今巴结这家人最卖力的,确是当年最看不起,也最没有给予过他们帮助的人家。
在外工作安家的孩子们每次回老家,虽然表面上对于村民们的不吝夸赞以及前来求办事的请求,都以笑脸相迎,可等人走之后,总会埋怨父母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当年就是这些人曾经的恶语相向和袖手旁观,导致母亲在早年因过度劳累到了晚点落下一身毛病。
母亲总是很平静地跟孩子们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老家人们也都是勒着裤腰过日子,不帮我们也是人之常情,你们都是念过书的人,这些事情都是不值得放在心里的。
你们虽然是有了出息,但是也别忘了你们的根还在这里的。等哪天我和你爹落叶了,还是要回来的,到时候,总免不了要他们帮你们送咱两最后一程的。
儿子听完母亲的话,竟也无以回答,久久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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