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子

1

最近一个月一直在找房子、看房子，这两天终于尘埃落定。安放杂物、购置零碎，每天下班之后都忙到很晚，才让房间勉强看起来不那么空荡冰冷。今早起来，走到客厅，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像做了一场大梦。

在临沂转眼四年，搬了三次家，每一次都身心俱疲。从最开始只有自己的衣物、书本，到后来家具厨具、各类杂物，简直是平移了五脏俱全的小小的家。说什么断舍离，扔的真不少，可依然没脱离对物品的执着，很多东西反而越来越多。久而久之发现，对于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哪怕墙角上的蜘蛛网，看久了也是有感情的。

而码放在脑海里的，远远不止这些。还包括亲人、恋人、朋友，门口的菜市场、小商店，楼道里的广告，下雨时候房间的味道，孤独的夜晚躺在床上听到的车响。关于身在这个位置的记忆，这些，那些，零零碎碎所组成的都是我们的过去，情感以及羁绊。

丢，可能丢不掉吧。

2

真正意义上的搬完家，是前天晚上。所有东西置备的差不多了，衣服码在衣橱、床能够睡觉、卫生间正常使用，厨房能做饭了。沙发上我疲倦的睡去，没有时间去想是否有些该彻底丢掉，有些要尝试拾起。需要的就不自觉接受了，管它呢，随它去吧。

昨天晚上，贴照片。看着一张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场景，却想不起来定格那天发生了怎样的故事。一年365天，每一天都不一致，年轮流转，留下了很多瞬间，然而大多数时光都终将模糊，即使我们不想丢掉，但过些日子你再回忆起来，也只剩大概的印象了。比如，你现在让我回想大学里难忘的事，我可能记起来的不超过五件。

原来，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丢不掉。

杯子会碎，冰箱会满也会空，花会盛开也会死，东西会用旧、用坏、会丢掉。朋友增加减少，恋人渐行渐远，城市可以离开，随时中转，就连羁绊也可以替换。不是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有预兆，不是所有来去都打个招呼，有些东西已经在溜走，有些东西已经在滋生，等你晃过神来，已是另一副天地，另一场景象。

你看情感这种东西多不靠谱！

朋友说，你要多写啊。

写个屁！

看吧，现在就在写个屁。

觉得“告别”这个词很俗，就像满大街的草木绿。即使我们不想看到，但却已经占了主流。即使我们不想提、不擅长告别，我们每一天也都在和过去告别，变化着的人，每一秒都是不一样的吧。不想摘掉已经发黄的叶子，不想看到衰败的景象，不想双手小心翼翼的捧来，又迫不及待的去丢掉。

可是，哪怕不想，也终将会失去。

3

没有要紧的事情，没有复杂的关系，可我总是对妹妹说，心里好慌啊！

听到风扇的声音慌，听到电视的声音慌，听到大街上刹车的声音更慌，听到半夜垃圾车沉重地来了又走了，慌得睡不着。

这是对时间的恐慌吧，总感觉时间有种刻不容缓的紧迫感。

以前十二点之后睡，数数才睡六个小时、五个小时，觉得自己很亏，焦虑到不行。现在每天都要过十二点，总觉得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完成，很怕今天就这样过去，很怕时光匆匆，到最后什么也剩不下。

兴起的时候买书，有的一夜翻完，有的好几年还没进入正文，总是断断续续。停的太久再拿起来时，讲的什么又全都忘了，一本哲学史，看了不下四五遍，到现在，理论一个不记得。但将这些书码在书架上的时候，仿佛都码在了脑子里，那种富足感，不亚于吃了三斤小龙虾，工资涨到八千五。

很多时候，结果真的不那么重要。我们喜欢的，或许只是买书时候的焦渴感，读书时候的放松惬意以及搬书藏书的富足。

看了一句话，带来很大的安慰。

“你知道，故事的结尾并不重要，生活唯一确保我们的就是死亡。所以我们最好不要让那结尾，夺走了故事的光芒。”

侦探小说家钱德勒说的。当然我也不认识，但这句话实在有点意思。

就好像常听人说，怎么还不结婚，该结婚了啊！放屁，谁规定必须要结婚的，谁规定必须要在三十岁之前结婚的。日子总是要过，谁规定必须有一个人和你一起过才算没白过？

手中的沙子抓不抓都会流逝，婚结不结都还是那个人。一路向前，一直告别，所谓的意义，无非是一路看到的风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