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我将学习和“乖巧”尽抛脑后,不停地疯玩:要么追着邻居家的小狗满院子跑;要么爬上树摘几片叶子别在腰间和脑后装作印第安人(反正我的头发远远看来就是个瘦小的野蛮人);要么爬上屋顶像女侠一样“飞檐走壁”。不过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拿着我的橙色格子随笔本,从窗户外爬上离地面不是很高的木秋千,再爬上不是很高却刚好能看风景的歪脖子树(树上有一根超级长又超级宽的树杈,超级舒适,于是我平时就带着书、本子和食物舒舒服服地坐上来,靠着树干看风景),看着朝霞,看着夕阳,看着云彩无限变化,将一切记录在本子上,好浪漫啊!
一天,我追着吸尘器绕着院子连跑了10圈,大汗淋漓地跑回房间。我这几天崇尚一种新型回房间方式。爬上拴着秋千的、屋子前那棵巨大的歪脖子橡树,再站上秋千像野人一样荡到窗户那儿,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铃儿响叮当之势从窗户爬进房间。为了这种方法,我一天不知道要被外婆骂多少遍,用她的话说,这就是一种“危及生命,大逆不道的行为。”
我从窗户爬进房间,拉上窗帘飞快地换上一套红格子衬衫配睡裤,之后躺在床上,凝望着木天花板。凝望了10分钟后,我突然发现,正对床的天花板上,有一块木板是活动的!我兴奋极了:“太棒了,这是书和电视里才有的情节啊!”我小心翼翼搬来凳子,将活板门用尽力气一拉,“轰隆哗!”椅子一下子摔了,我正悬在半空,拉着几级从活板上拉下的楼梯。
我正想沿着楼梯上去,没想到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门口探出外婆惊恐的脑袋。一看到我,她连忙拉我下来,似乎说不出话:“你,你,怎么……”当我正想十分谦卑地认错时,外婆似乎花了很大决心地嘟囔了一句:“好吧,既然你自己发现了。”她将楼梯拉下来,把我扶上去,然后关上活板门。我打量着门后的景象:这里竟然有一个秘密的小阁楼!杂乱无章的一大堆东西到处堆放着。望远镜、一大堆书、音乐盒、大项链……散发着一股神秘的味道。(其实是那股刺鼻的猫味儿)
我们走向两张小凳子,外婆和我坐下来。外婆拿起座位旁边的一张黑白照片,突然就像忍着笑一样的神情,看着看着,她忍不住了,不禁老泪纵横:“我可怜的儿哟,就这样,自己献给了,给了它呀,可是,可那个世界并未变得更好啊!”
我听懵了:什么它?变得更好?那个世界?趁外婆嚎啕大哭时,我拿起那张照片。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穿着裙子,和一个英俊的男人拖着手。好熟悉的感觉啊!在哪里见过他们呢?想着,我翻过照片:2003年11月,女儿和准女婿。我渐渐明白了。我迟疑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外婆:“你不是说,我的父母,他们,他们是遭遇意外而去世的吗?”外婆怔住了,颤抖着声音说:“我,我那是骗你的。他们不是遭遇意外而死的,他们是……”
外婆说到一半止住了。我焦急地问:“那,那他们怎么了!”外婆仿佛看见了什么超级恐怖的东西,惊恐地摇摇头,怎么也不肯说下去了。
她小声说:“我不能。你妈妈嘱咐过我,要你过正常人的生活。”
接着外婆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发了疯似的翻找着,找到一本砖头那么厚的书,“砰”地放在我怀里,便受不了了,打开活板门下去了。
我困惑极了。我看着那本灰尘满满的大书,足足怔了5分多钟,然后想起了魔幻电影中的情节,试着对它说话:“你好,额,那个……”说了几句话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傻。我立刻打开了这本书,之后我就后悔了。一打开书,顿时有许多灰尘飘出来,呛得我对着地板,咳嗽地弯下腰去。
我困难地拨开灰尘。突然,一张白晃晃的东西从书里掉出来了。我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捡起它,弹弹上面堆积的灰尘,仔细看起来。
那是一张封存已久的图画。一看就是小朋友画的。上面用稚嫩的线条歪歪斜斜地勾勒出一个四不像,用粉红的蜡笔粗糙地填色,但填地不太好,好多都涂出来了。我仔细地辨认着,辨认了有10分钟之久,才有点儿眉目——百分之一的概率是一只粉红色的小海豚。我把它翻过来,发现一串字迹。
这是个女人的字迹(凭直觉),而且十分秀丽:
“我的小宝贝终于画了人生中第一幅画啦,画的真棒!不过可儿说,画上的根本不像她。怎么会呢?我和孩子她爸都觉得很神似啊!”
我久久地沉默着,因为我发现,模糊不清的字体上,有一个字体娟秀的签名——
采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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