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六七十年代,作为一个城里的小孩,我曾有过有一段住在中国北方乡下的经历。当时中国北方的农村相对南方的农村,显得有些落后贫穷和简陋。吃水要到井里去打。打上麦子要用石辊子磨,去了谷皮,磨成面粉才能吃。磨是要用驴拉的。驴的眼睛用黑布罩着。记得当时的面粉都是浅棕色的。质感也很粗。后来才有了雪白的白面,我们叫它富强粉。记得第一次吃富强粉包的饺子,我们一家都很很兴奋,很难相信世上还有这么白的白面。一个个饺子晶莹剔透。几乎看的见里面的馅儿。我外婆说,“真白啊,跟玉的似的。是过去皇上吃的吧?”。其实今天想来我们当时吃的即粗且黑的面才是今天看来最健康,也是富人追求所谓全麦有机食品。我记得当时每家都是到村里公用的井里打水喝。把水桶用钩子挂住,钩子连着一根10几米的粗绳子,打水的人把水桶很有技巧的扔进井里。扔的不好,水桶会在水上漂着。需要扔的角度对,一桶水就满了。然后用架在井上的一个粗圆木轱辘,一转一转,绳子绕着轱辘一圈一圈,一桶水就打上来了。打水的人用一根扁担,一边挂一桶水挑回自己的家。倒在大缸里。一家人一天就有水吃了。水缸是粗陶低温烧成的。一般人家都会盖上一个芦苇编的圆盖l帘,防止灰尘掉到缸里。吃水的时候用一个瓢把水舀上来。瓢是葫芦做的。一个葫芦切成两半。就是两个瓢。材质很轻。所以至今还有还有压了葫芦浮起了瓢的说法。有此起彼伏的意思。我小时非常愿意跟着大人去挑水。当时井台边也是大人们张家长,李家短交流各种消息的场所。那时所有的人日子的都不很富裕。但人的心态却是平和的,知足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相互包容的。不管谁家有点什么红白喜事,所有的人都会出面搭把手。在我印象中那时的北方农村民风淳朴,邻里关系和谐。那些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人遭邻里唾弃。我当时是插班念的一所农村小学的二年级,班上的同学不仅文化程度参差不齐,连年龄都是有着从8岁到18岁的跨度。记得当时班里有个叫徐桂莲的女生大概17,18岁,又高又胖。坐后排。梳两个歪歪扭扭的小细辩。穿中式花棉袄,有点邋遢。饱满的上半身总把她的衣服前边的钮扣撑开一两个。桂莲人很憨厚,话不多,见人总是笑。老师教的,她老是学不会。好多同学都笑她,甚至给她起外号,叫她“大妇女”,她也不恼。有天上第二节课时,桂莲不见了。老师问,桂莲去哪了?班上的同学哄笑道:“回家奶孩子去了”。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桂莲已是个孩子妈了。因为不认字,被村干部逼着从头念小学。至今50多年过去了,桂莲脸上那憨厚又带点羞涩的笑容我一直记得。而中国北方农村的民风也会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让我怀念,让我向往,那个我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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