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送

作者: Ai蓉儿 | 来源:发表于2020-03-24 23:01 被阅读0次

        鸟语阵阵,河水潺潺,油菜飘香,偶尔见几只白色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树木有小部分披上浅绿的外衣,风也变得温暖了。傍晚,我带着小女儿在河边玩耍,她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一边往河里扔石子,乐此不疲,我却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静。

        忽然听到说话声,小女儿跑到我跟前,她一直害怕陌生人,我听到一个清晰的声音:“妈,你别下来。”我要哄女儿也就没去注意,大概过了一分钟,我顺着说话的声音看过去,一位拄着拐杖的银发老奶奶站在垮下来的的河堤旁,一位中年妇女正从搭石上走过来,看起来有点匆忙,她一边走一边不时回头看,叮嘱老奶奶“妈,你快回去,路上慢一点!”“妈,你回去吧,我到家给你打电话。”老奶奶望着女儿,不时地说:“你快走吧,东西拿好。”“慢慢走啊。”那个中年妇女走到干涸的河面中间,那里放着装满东西的一个大袋子,原来是年迈的妈妈把她送到河堤上,看她过了搭石,忍不住还要下来,那是河堤垮了后被人们踩出的一条不是路的路,很陡,下来时容易踩不住而滑倒,女儿看到妈要下来,急得一边劝一边赶紧回去扶,生怕把老人摔了。

        那个中年妇女提起袋子急步走过长满荒草的河床,从河堤的台阶上去,此时老奶奶也拄着拐杖从斜坡上去了,站在河堤上,背后一大片明丽的油菜花迎接着夕阳的余晖,老奶奶恰好在暗影里,她一直盯着女儿,那个中年妇女也站在对岸的河堤上,两人免不了又大声叮嘱告别,最终女儿消失在房屋缝隙中,我不知道老奶奶什么时候回去的,甚至不知道她们娘俩谁先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因为我根本不忍心去看老奶奶孤独的身影。从送别的时间来看,女儿应该嫁的不远,老奶奶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还硬要把女儿送到河边,尽管柳树下,小河边都很适合送别,但是我想,如果河面上有桥,老奶奶一定还要把女儿送到公路旁,千叮万嘱。也许是母女情深,也许是彼此放心不下……

        我不知与妈妈有过多少次分别,最初几年没什么感觉,有时候妈妈也不送我。从我结婚后就变了,尤其是有了孩子,每次放长假回去,妈妈总想让我多呆几天,而我又牵挂回家还得收拾好打扫,准备上班,总是提前两天就返回。离开时,妈妈总是一直看着我们,还叮嘱我好好带孩子,放假了就回去,眼里总像有说不完的话,还有不舍,我告别后干脆转过头不看他们。我生了二宝开始上班后,妈妈来给我们带孩子,朝夕相处,可是每次寒暑假里回去,她仍旧和以前一样,希望我多待段时间,离开时,仍旧在一阵叮嘱后,站在绿化带旁看着我们的车消失再小区门外……

        而我每次送妈妈回家时,总是把她送到候车室,叮嘱几句就返回,因为我牵挂着我的孩子。很多时候,是老公去送,如果他不在,我就只有麻烦别人帮我送,抱着孩子在楼下看到妈妈坐车离开,心里有些失落和歉意,却也无能为力。可能,等我老了,没什么事可忙碌了,送自己的女儿离家时,我也会久久注视她离开的方向,从心里拉出一根长长的线,在空气中和尘土一起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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