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照明弹

奇异照明弹

我是幽灵，

或者我也有身体。

在夜幕掩映下，一列火车停在北街正中。

悬铃木遮天蔽月，

冰凉的星光从树叶罅隙倾泻，

斜对面是电影院黑暗的轮廓。

几十排影子正从车门装卸武器，忙碌有序。

我睁着并不存在的眼睛，

不知不觉参与其中。

我两肩挎了两把机枪，

两手捏了两把子弹，

背后是报恩寺万佛楼外围墙。

远方一颗照明弹，

眨着眼睛划破悬铃木支撑的天空，

从弧线的尽头看，

那是枕头坪。

照明弹落在万佛楼旁我家小菜园，

还冒着两缕浓烟，

外星人已经发现了火车，

这是他们的新武器。

两缕浓烟渐细渐长，

呈从两端包围北街之势。

我赶紧朝北山公园方向逃跑，

我没有脚

只有幽灵的意念让我身轻如燕。

“不要回头看。”无数久远的故事告诉我。

可我终究没忍住回头：

火车、搬运物质的影子

被浓烟吞没、消逝，仿佛进入另一时空，

皆已不见，

星空下的北街恢复空荡荡的死寂。

在回头的一顿中，

我两肩的机枪，

也被浓烟吸走；

我这悲伤的幽灵，

手里两把子弹可以作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