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话两则

        梦魇

        是夜，也不觉得是谁在敲门，那溶溶的夜色便闯进来了！丝绸般滑腻的轻盈，像踮着脚，可分明又握着刀，月光般清寒。他一袭黑衣，黑发，黑的手，黑的睫毛，黑的瞳孔，又蒙着黑的面，你只觉脊背一阵风，于是，你彻底醒了过来。

          好地方

        这蓬莱岛是个好地方。上通青天，下接碧海，到处是鸥鸟飞飞，白浪点点。找一块临水的石头坐上去，目及所处，是无边无际的浩渺，是轻歌曼舞的飘摇。你尽可以做梦去吧！
        如风，又像谁不经意呼出的一声口哨，悠长而廖远，游走在春草萋萋，梧叶茂茂间，又是谁在长舞？
        如云，不落凡间，却把影儿投在这片神仙居住的原乡，松涛上披着你的罗衫，瓦檐前扬着你的长袂。金光闪闪，高楼飞阁，太阳泼出的色彩，溅了你一身，又是谁在涂画？
      如梦，把千年的往事编成传说，给列子，给太史公。八仙五圣，聚集于此。龙伯巨人，钓鳌取宝。岱屿员峤，不知所从。徐福上书，始皇求仙，天马行空，海市蜃楼，都钻进了这壶里，又是谁在酿酒？
        我醉了，醉在台观、城堞、人物、车马、冠盖里。我醉了，醉在宝鼎封禅，元封问道，纷纭诡谲，奇谈怪论里。我醉了，是吴道子，是杨玉环，是张素，是人影憧憧，是万千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