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
老刘在我坐的巴士前面徘徊了半天不肯离去。
我有点儿纳闷。
我说,老刘你还站这干嘛回去吧。
老刘立刻一副眺望远方状说,我在看这车车况如何。
随便他。
过了会老刘上来车上问我有零钱没,我以为他要买烟掏了掏口袋发现没有。于是老刘就到车门口把票给我打了,啥话没说就下车了。
车窗前,老刘继续摆出一副眺望远方状轻飘慢语的说,回去了记得多打电话回来,路上别睡着了小心行李……
车窗外雨下得有点儿来劲,老刘就这么消失在了雨里。
我心里也在下雨,也很来劲。

跟老刘认识20多年了从来没正眼喜欢过他。他霸道,专横,自私,无理,冷漠……总之所有关于他的词汇都是带贬义色彩的。毫无争议的可以确定,我很抵触这个人但又怕他。这个由壮变胖的军人带给人与生俱来的威慑性让我们无从抗拒。
我恨老刘。20几年前起他就很明显的告诉我他只爱小刘。小刘像花儿一样成长在朝阳雨露下,四下蹦跶好不欢快。而我,生活里处处是我的警戒线因为我是女娃。我曾不只一次背着那沉甸甸的书包离家出走最后被老刘像拎小鸡仔似的拎回去。我以为我会因此换来怜爱有加结果却是倍加严厉。我都不晓得我为此跪了多少次搓板了。
老刘说,女娃就要有女娃的样子。
老刘很抠门。他因为我吃饭撒饭粒不知道在我脑门上留下了多少次“党的教育了”。至今我坚持多年不变的刘海就是拜他所赐我总觉得有刘海了可以多一层安全。
老刘是个老顽固。如果他认为对的,别人再怎么说他都觉得是谬论。而我是个老倔头喜欢跟他理论。我觉得都是当年的语文老师残害了我她说,对人民的错误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觉得老师错了。当然,老刘也不对。
我记忆里所有零花钱都是老刘的老婆给的。老刘似乎很痛恨我和小刘有零花钱这件事。所以打10几年我们的零花钱就是天底下最见不得光的东西。终于我一朝得志考上重点了到外地读书了,可以明目张胆的拥有小资产了,那日子,美!!!~老刘的魔爪终于伸不到我的视线范围了。我得瑟了小两年。第三年初,老刘就跑到视线范围内了。老刘很是嚣张的说,老子把工作跑调动了,现在专门来这看着你小妮子我叫你蹦跶。我......%^$&#$#当场石化……
后来毕业后我有了自己的工作和空间。老刘没以前那么嚣张了顶多在电话里叫嚣。 我觉得我那日子美啊,可以跟孙猴子似的上天入地了,可心里老觉得少了点什么。
再后来我要结个婚安个小窝,可是偏偏我生存在全国房价珠穆朗玛峰的城市,两人数数所有荷包还差点意思一顿惆怅。天生傲娇不肯低头的我支支吾吾扭扭捏捏九曲十八弯的在电话里说了下我的惆怅,抠门到出门逛街都舍不得给他老伴儿买瓶饮料的老刘居然第二天二话不说给我打过来这辈子我从他嘴里听过的最大的数字。当时我就惊呆了
再后来我邀请老刘和他老婆来上海小住,我带他们浦东串到浦西浦西漂到浦东的溜达让他们看看我生活工作安家的城市。入夜,我洗洗准备睡了听到隔壁房老刘和他老婆的悄悄话。
“她再也不是那个出门分不清东南西北见陌生人说句话都脸红的黄毛丫头了,我们可以放宽心了”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小家。老刘退休刚过完自己的六十大寿,我希望老刘身体健康少抽烟多运动,一切如意,并想对他一记抱拳:父爱如山,伟岸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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