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儿子身后想到的

走在儿子身后想到的

        上楼，儿子走在前面，他前面是他爹，看着儿子走路的样子，我竟想到了儿子的爷爷，走路的姿势祖孙俩真像。虽然他从没有见过爷爷，在他出生前老人家就已经去世了。

      我又想到，他的到来是那么多精子竞争的结果，他是以冠军身份诞生的，他是第一名呢。前天晚上，这个天生的冠军又得了64分，数学考试。当他拿着试卷，脸上挂满不安递给我的时候，我淘米的手停住了，坐在凳子上站不起来。考试前，明明是做过题的，错题是又做过一遍的。我拿着卷子：小题算不对，大题没思路。我告诉儿子，把错题抄题，一会儿再做一遍。他走了，我一个人留在厨房里，心里想着做什么菜，怎么把这顿饭完成，之前的想法烟消云散，就剩下了“对付”。最后，坐在餐桌前，我闷声不响，我怕一出口就是今天的考试。气氛是无形的，但又有千斤的重量。儿子低头扒拉饭，平时貌似霸气的样子瘪了下去。成长就是要这样唯唯诺诺吗，我当时想到我小时候我爹魁梧权威的样子。我给儿子夹菜，嘱咐他吃完饭漱口，我用自以为宽宏的气量坚持着，想到吃完饭就让他这样那样。

        昨天晚上，儿子发烧了，咳嗽手脚冰凉，不到九点我就让他上了床。后来，我坐在餐桌旁，替他做《科普小报》，我抄了两段三联上的“好消息坏消息”。一段是《我本善良》，智人的诞生没有延迟更没有加速大型哺乳动物的灭亡。一段是《团结就是力量》身强力壮的工蚁在蚁穴核心保护幼蚁，年老体衰的工蚁负责外围觅食，工蚁和幼蚁又围绕着蚁后，为蚁后形成抵御传染源的缓冲带。因为只有蚁后具有遗传繁殖能力，所以其他都是棋子。大型哺乳动物和蚂蚁，是庄子说的“大年”和“小年”，生命长短不同境遇迥异，它们的生长繁殖都遵循着若干规律。巨大的不曾受制于人，渺小的也不与人同伍。

        儿子的到来是自然法则的优胜劣汰，是自然选择的结果，然后呢？我让他遵循什么样的规律成长成人呢。我看到某专家这样说，好，那就散养。又听某前辈那样说，好，也可惩戒……

        咚咚咚，儿子很快就走到了家门口，我尾随其后，他把鞋扔在了地上，我默默地把鞋塞进鞋橱里，往常这是要有一顿大呼小叫的。催他快上床，催他快睡觉，告诉他下午请假，可以不上学了，安安稳稳睡一下午也许病就好了。我趴在桌子上看他的课表，我说：下午是体育和美术还有劳动课，可以不去。说完，我竟鄙视自己，如果不是呢，一定是要鼓励儿子坚持，因为下午有语文数学等等等，老师要讲新课等等等。真是负责任的亲妈的思维。

        竟也语塞而无法言说，现在已经过了九点，儿子还在写作业。我是该马上让他快点完成上床睡觉，还是继续手提红笔，“来，让妈妈看看数学”，“来，让妈妈给你改一改错字”。动物较人的“优越”在于，环境和同类就教会了它们生存。人类不行，家庭教育是一切教育的基础，母亲是家庭教育的核心。我——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