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夜幕下的惊魂
话说刚刚从护校毕业的小美，带着单纯和稚气，来到了二叔所在的单位——新泉市精神病院，准备在这里开始她的护理职业生涯。
当然啦，在小美的内心深处，她是多少有点抗拒这份工作的。毕竟，在校园里，在课堂上，从老师的讲授中以及自己所看到的书本上，都是对护理工作的赞美——什么白衣天使啦，提灯女郎啦，生命的看护者啦等等，无一例外都是满满的溢美之词。这使得一直关在校园里的小美对这份职业一直有着神圣感。可是今天到了这里首先看到的就是那高高的铁栅栏门和门上那把大铁锁，这给她的心头沉沉的一击，虽然说从前天晚上决定让她来城里二叔单位工作的时候，爸妈就曾经给她说过这家单位的性质，而小美呢，虽然说是一个女孩子，但是因为家里没有男孩，爸妈一直把她当做儿子一样的养，再加上从小农村长大，田间地头都跑过，不是那种娇娇气气的孩子，因此小美还是比较泼辣胆大的。从小每逢二叔回老家或者来城里玩的时候，也听说过他那里的事情。所以说对这一切也不陌生，因此从心里没有感觉多么害怕。
现在，她跟着佟主任就站在病房楼的门外，看着那扇铁栅栏门，不由得心里有一股凉意升起来，她轻轻地打了一个寒战。
“怎么啦，冷吗？”佟主任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吟吟的问到。
“嗯…没有”小美犹豫了一下，看着佟主任那双弯弯的笑眼，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刚开始可能不适应，会有点害怕。不过，呆一段时间适应一下就好了。”大概是意识到什么，佟主任微笑着对小美说。小美没有回答这句话，她只是望着佟主任回报了一下笑脸，只是心里还是在打鼓。
门铃一直在响。
大约过了有三分钟左右的时间，才听到里面传来哗啦啦的钥匙响，随着一声刺耳的铁栅栏门拉开的声音，一个个子高高的穿着一身白色护士服的护士从门里探出头来，一眼看到佟主任，立马就从门里跳了出来，边用欢快的声音高声大嗓的喊到“主任来了，快请进吧。哎呦，这小妹妹是谁家的？这么秀气啊！”
纵使过去多年以后，到如今小美已然是人到中年，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可是那一天佟主任带着她第一次出现在病房门口，那个护士高声大嚷的样子，依然印象深刻。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精神科护理人员说话都是大嗓门的特点，就牢牢地印在她的脑子里。其实，多年以后，包括她自己，也成了这样的大嗓门天使。
“小李，你们护士长呢？让她来一下。”
佟主任微笑着吩咐了一句。“好来，给您叫去。她整天光念叨你，就盼着领导来视察工作啦。”饶舌的小李调皮的眨眨眼睛，一边做一个请的手势，一边回头喊了一句“刘班，领导来了！”她的话音未落，在病房那头的一间房间里就走出来一个人。
话说小美是第一次进精神科病房，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这个病房。它和一般的医院病房不太一样，相对来说里面也要安静一点。中间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大理石地面铺的整整齐齐的，走廊的两边是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一个木门，敞开着，有穿白色工作服的护士出出进进的，给像在做晨间护理。关键它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就是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两个身穿病号服的人，正在低头整理着床铺，看样子是在打扫卫生。走廊的尽头左边是一间很大的活动室，在当时叫作餐厅，白天病人起床后，都集中在那里活动，吃饭，直到休息了才可以回房间里。走廊的右边是洗刷间，那里有一个长长的水池子，上面有一排水龙头。对面就是卫生间。那个年月好像还没有护工这一说，病区的卫生基本上都是由护士带着病人打扫的。因为，这确实也是对她们的一个锻炼。
小美她们的到来引出来几个人围观，其中有一个走上前来，笑着和佟主任打招呼“主任来了，早啊！哦，这个小姑娘真好看。”她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开外的女病人，留着齐耳短发，黝黑发亮，白白净净的，看的出应该是挺好的那种。然而她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发虚的感觉，似乎休息不好。后来小美才知道这个女病人大家都叫她英姐，当时已经是年过半百了。大概是因为长期住院期间，每天除了吃饭休息基本上也没有其他的事，所以整个人也比较显年轻，就是有点发虚的感觉。她在病区算是病人中的一个头吧，或者说是病人中的班长。她学历是病人中最高的，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还学的是计算机。而且据说她当年上学的时候学习的外语还是俄语，虽然住院期间，因为吃药反应等各方面都迟钝了，但是论计算能力却是所有病人当中拔尖的。她没有结过婚，刚毕业参加工作不到一周就犯了病，被送来住院治疗。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去过，更甭提回去上班了。经常来看她的只有一个快八十岁的母亲，而且每次来娘俩都会吵架，十有八次是生气走掉的。后来小美她们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还要和妈妈吵架？以后不来看她怎么办？！结果，她振振有词的说妈妈在给她带来的饭里放了老鼠药，要害死自己，所以吵架。唉，治疗这么久了，精神症状依然丰富，也真的是让人无语了。因为她住院时间最长，又比较能干，虽然有症状，但是并不影响日常生活，又比较勤快，和科里的护士大都处的来。大凡有事，基本上都是先找她帮忙。
这会儿子本来她正跟着护士长打扫卫生呢，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大概又是哪个病人做的不对啦，乱丢垃圾了等等。看到佟主任和小美来了，就跟着走过来，给她们打招呼。
“来，刘护士长，这是韩主任说过的那个亲戚，她叫小美。今年十八岁，刚刚毕业，领导说了，给你们女科吧，女孩吗，方便点。正好你们也缺人，好好带带她，这孩子，看上去挺机灵的。”佟主任笑吟吟的给刘护士长交待着。这位护士长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吧，后来小美才知道，就在她来上班之前，院里刚刚进行了竞聘上岗，一大批年轻力壮的护士长选拔到重要的岗位，原来不太适宜的老同志做了调整，所以今天小美看到的都是年轻的护士。
“嗯。太好了。多谢领导又给我们输送新鲜血液啦。”不愧是护士长，说话就上纲上线的，既拍了领导的马屁，又显的落落大方，显然这位护士长确实能力不一般。
听到自己的下属这样奉承自己，被拍舒服的佟主任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是啊，你们科是先进病房，模范病区，人人都想来啊。这不，韩主任还特别嘱咐我，把他侄女给你带，说是放心。”精明的佟主任马上把皮球又给护士长踢回来了。
“嗯嗯，放心吧，主任。我们肯定会把她带成一个优秀的护士，不会给咱单位丢脸的。”说到这里，眼看互相吹捧的差不多了，接着话锋一转“佟主任，听说快要涨工资了，是吗？”哦，也许，对年轻的护士长来说，再多的优秀先进也没有这个重要吧？！“没听说呢，这又是谁的耳报神这么快啊？一天到晚不干别的，净是瞎传。”佟主任皱了一下眉头，有点不耐烦的说。护士长眨眨眼“哦，都是道听途说。大家也没说什么，只是盼着整天加班，收病人。咱这就一个女病房，压力太大了。”看到领导不高兴了，护士长讨好的安慰了一下，又开始倒起苦水。
“嗯你们辛苦，领导都知道。这不有人先给你们，其他病区也缺人，都没给。”佟主任不想呆下去了，她站起身来，回头给小美说“在这要服从安排，护士长会给你指定一位带教老师的。好好学习实践一下，争取早日独立上岗。”说完，她没有再和护士长多说什么，就急匆匆的走出了病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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