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名

1

“妈妈，你的第三名回来啦！”儿子东东刚进门就大声嚷嚷，“咦，妈妈呢”？

“我在这儿呢。”厨房里，李姐正切着浅绿色的大头菜，那些菜巴掌大一点，圆墩墩的，放了三天，不能再放了。她切着菜，自嘲这段时间一家人全成了“兔子”。但她从不敢说出来，机灵鬼东东如果听到“兔子”二字，他是绝对不吃的。

“你啥第三名？”李姐奇怪地问。“我这次考试得了全班第三名，全级十四名。”儿子眉飞色舞地说，喜悦充盈心底，恐怕别人不知道。

“真的”？李姐也高兴地大声说，“第三名，上学以来考试成绩最好的一次。”

2

“真的！妈妈，你总说我字写得不好，做题粗心，英语不会背，这次我可是第三名，第三名！”儿子连珠炮似的，说的一点也不含糊。

“看，这是我的成绩单。”他拿出手掌大的一块纸，上面记着三科成绩、总分、班内排名、校内排名，还特意写了班内第一名第二名同学的名字，看来这次是真的了。

小儿子不容易，期中考试前，他有一次心血来潮，会说“妈妈，我要是努力点，能考全班第一”，那郑重其事的样子，让李姐不自觉地拥抱他，给他竖起大拇指，说了三个字“中，中，中”，其实，她心想：不到十岁的孩子，说说算一遍罢了。

儿子和她真是冤家，吵吵吵，她一让他做啥，他就大声说努努努，要么是恩欧恩欧，李姐哭笑不得，“还恩欧恩欧，不行，欧恩欧恩！”他眼一眯头一仰从鼻孔里出一口气：“切，恩欧就是恩欧！”

“那你啥时候说‘也是’啊？妈妈想让你说‘也是’，我啥不是为你好？”李姐声音小起来，看似无可奈何。“那，得看我心情。”“好吧，算我没说，你想咋做就咋做”，李姐声音又小了点。

那小子得胜了，会挤眉弄眼，谁教的？他表情丰富，会翻白眼，还会做斗鸡眼儿：俩眼珠不对称，并且一眼珠放光。他动辄握紧拳头竖起中指：“我鄙视你！”，让李姐发火乃至愤怒，打他打不着，不打他吧，他一天对她竖中指十几遍。

那一次，李姐检查他口算题卡，极简单的数就给写错了，她没有训他，也对他竖起中指，他脸刷地变了，头一扭，本一甩，“不做了！”她得好一阵劝慰，他才重补。

他爸的口头禅就是：“吵吵吵，这是家啊，小声点不中？”说完，到卧室关上门，管他娘俩翻天呢。

不管怎样，儿子还是在李姐的督促下上学、做作业、吃饭，一直到期中考试。

3

李姐一边做饭，一边看着儿子的欢实，不忍再训他，他真是一只快乐的小鸟啊，他爸会答应他买玩具吃好饭的。

整个房间都动起来了，他上到沙发上空手抱吉他，身子前仰后合，两腿随着粗哑的乐声有节奏地抖动，有一次他问过李姐：约翰逊是谁。美国著名吉他手，他怎么知道？

他跑到李姐面前，“你儿子怎么样？表现好吧？”，说着，蹦跳着像在草原骑马，李姐问：“东东，你是不是高兴得想在草原上奔驰？”一说，他还来劲了，两手空挽马缰绳，嘴里得驾得驾地喊，双脚跳得类似于现在的曳步。

“妈妈，你准备怎么奖励我？”，臭小子，他时时不忘向他妈要钱。

那，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