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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I诡谲正道

品I诡谲正道

作者: 木文言武 | 来源:发表于2024-05-20 11:05 被阅读0次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伯乐联合征文[品]之“秘”主题

岑寞离婚后想做点改变,掌控一个有发展前途的小科技公司,干实业,或许会有另一种人生。他盯上了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睿明荦”是专注于新型医疗器械的小科技公司,公司创始人叫丁一惟,现持有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是公司第三大股东,公司第一、第二大股东是表兄妹,表哥盛鑫隆持有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表妹裘婉琪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分,盛鑫隆是公司的董事长,裘婉琪是公司的总经理,创始人丁一惟仅是公司技术总监。公司三年前上市,总股本9000万股,流通股7200万股,上市之初,丁一惟拥有公司900万非流通股,盛鑫隆、裘婉琪各拥有公司450万非流通股,股票从发行价5.12元/股,一路涨到33.45元/股,后又回撤到每股十几元,期间盛鑫隆、裘婉琪从二级市场分别买入1350万股、900万股,成为公司第一、第二大股东。

岑寞将自己的得力助手洪明亮、秦榛臻叫到董事长办公室,告诉他们自己打算投资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洪明亮是私募的静山投资公司的总经理,是董事长岑寞的计划执行人,秦榛臻是投资公司的行政副总经理兼财务主管,是公司的内当家。岑寞非常满意这对金童玉女,公司重要的投资都离不开二人。

洪明亮迅速搜索出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的有关资料,并认真分析了它上市之后的走势,竟得出该公司没有投资价值的结论,公司近两年处在亏损的边缘,虽有创新概念,但已被炒作过,股价已从高点回落,从技术图形上分析,股价仍处在震荡下行的趋势中。

洪明亮走进秦榛臻的办公室,将自己查找的资料和分析的结论拿给她看。秦榛臻的市场分析能力虽然不如洪明亮,但她往往有独到的见解,况且她远比洪明亮了解老板的心思,这让洪明亮心里酸酸的。

秦榛臻看过资料,听过分析后,对洪明亮频频点头。洪明亮看着秦榛臻认真几近虔诚的表情,内心非常享受,他要用才华征服她,赢得她的芳心。

“老大怎么想投资这家公司?”洪明亮稍显犹豫地问。

“你还不了解我们这位老大?他哪次决策不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秦榛臻的声音甜而不娇、柔而不嫩、亲而不腻,人如其声,秦榛臻甜美而不失时髦的职场知性女倩影,如其优美高雅的声音一样,早已摇曳起洪明亮心中的涟漪。

“要不要将我的想法告诉老大?”洪明亮嘴上虽这样问,其实在来秦榛臻办公室之前,他就想好,必须向董事长提出自己的质疑,来问秦榛臻,一方面是征询意见,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创造与秦榛臻单独相处交流的机会。

“当然要。你分析得有道理。”秦榛臻的赞同又如春风般扫过洪明亮的心头。

“我们俩一起去?”洪明亮说出这句话,已甜到了自己。

秦榛臻刚起身,又停住,莞尔一笑地说:“你自己去吧,我一会要去接磊磊。”

磊磊,岑寞的儿子,自岑寞离婚后,每天都是秦榛臻去幼儿园接磊磊,磊磊在公司里,总是围着秦榛臻转,一口一个“榛臻阿姨”,小嘴那个甜得,全映在了秦榛臻幸福的脸上,一年来,小家伙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爹爹,眼里只有他的“榛臻阿姨”。

洪明亮有点吃小家伙的醋,他常宽慰自己,这不过是秦榛臻喜欢小孩,她喜欢小孩不也是好事吗?

洪明亮回以一笑地说:“那好吧,我自己去。”

岑寞静静地听完洪明亮的分析后,语气平稳地说:“表面看,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不值得投资,但该公司有很好的发展前景,我去公司实地调查过。”

“噢,你实地考查了。那我们如何投资?”洪明亮对老板的能力和实干精神一向钦佩,听老板如此说,也就放下了自己的疑问。

“你先安排人在二级市场慢慢吸筹,手笔不要大,动作不要快。”岑寞说出要求。

“好。”洪明亮明快地接下任务。

岑寞看着他这位年轻有为的总经理离去的背影,脸上流泻出浅浅的笑意。

四个月后,洪明亮向岑寞汇报:“董事长,我们已吸进了430多万睿明荦科技的股份,再买进就要举牌了。举牌就是打明牌,股价不仅会快速上涨,而且会引起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大股东的注意。”

“现在股价是多少?”岑寞平静地问。

“今天收盘价是14.86元/股,我们持股成本是15.63元/股。”

“已投入近七千万,对吧?”

“是的。”

“明天开盘,全力买进,有多少吃进多少。”

老板的决定并没让洪明亮吃惊,他深知老板的行事风格,该稳的时候稳如泰山,该猛的时候如猛虎下山,于是小声问了一句:“买涨停后呢?”

“继续买进。”岑寞的语气仍旧平静。

“尾盘要不要反手大笔卖出?”洪明亮建议性问。

岑寞脸上现出一丝微笑,但语调没有丝毫变化地说:“不需要打压股价太狠,要侧重于多持有股票。”

“明白。之后再冷它一段时间,让股价回落。”洪明亮以发表意见的口吻说。

“这你在行,你安排吧。我需要三个月左右再吃进450万股。”

“我一定办好,并且会尽量压低成本。”洪明亮自信地说。

岑寞满意地对自己这位得力干将点了点头。

第二天,洪明亮并没有直接将睿明荦科技的股价买涨停,而是采取大买小卖、缓吸急抛的手法,让股价在高位大幅震荡,以便诱使出更多的抛盘,直至下午两点才全部吃进,将股票买涨停,最后十五分钟又接连大单卖出,将股价从涨停价17.84元/股,猛然打压下去,使股价最终收盘在16.91元/股。全天净买入六十多万股。

洪明亮大量买进、大幅震荡的操作,引起睿明荦科技股民们的骚动,大量散户选择高位抛售股票。这一异常情况也引起了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盛鑫隆的关注,从下午一点钟起,他就在办公室里盯盘,他立即判断有庄家入场,只是不清楚庄家是炒作一下、捞一把就走,还是另有所图。他让在金融圈交际场内长袖善舞的表妹裘婉琪去探听庄家是谁,有何企图。

次日凌晨两点多,盛鑫隆终于等来表妹的电话,说基本确定,白天大手笔的操作是本市的私募基金静山投资公司所为,并且说,静山投资公司四个月前已悄悄开始买入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的股票,他们大概已吃进了四、五百万股。

“我是觉得公司股票近几个月的走势有点怪,股价下滑的速度放缓,成交量却有所增加,原来是静山投资公司在作祟。”盛鑫隆暗自思忖,他对静山投资公司的老板岑寞有所了解,该人行事低调、作风狠辣,往往有出人意料之举,据说,正因为他善剑走偏锋、好涉险求胜,让妻子承受不了惊吓,和他离婚了。

“难道他知道自己先压后抬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股价的计划?”盛鑫隆继续琢磨,“不可能呀!只有自己与表妹知道这计划,况且拉升股价还要看公司研发的新产品能否成功。这是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其中的关键是丁一惟,新产品能不能成功推出,取决于他的能力。这仍是不确定的事,岑寞怎么就嗅到味了?难道是丁一惟胳膊肘往外拐?也不像呀!丁一惟一向老实巴交,不是搞阴谋、耍手段的人。”

盛鑫隆翻来覆去理不出头绪,再也无法入睡。八点不到,盛鑫隆就来到公司,打电话给自己安排在技术部门的傅平,叫他尽快赶到公司,自己有事要问。

不到半个小时,傅平就匆匆忙忙地赶来。

“新产品怎么样了?”不待傅平站稳,盛鑫隆劈头就问。

“还不错。”傅平连忙回答,并用眼瞟盛鑫隆,不明白董事长这么早把自己叫来问这个事是何意?

“什么不错?我让你盯住丁一惟的。”

“丁总监没什么异常,一直在埋头搞产品开发。”

“新产品开发进度如何了?什么时候能搞成?”

“应该快了吧。”

“应该?叫你去技术部,你就给我个‘应该’?”

“董事长,新产品开发的几个关键点都是丁总监亲自掌控,甚至亲自操作,旁人只能看个大概。”傅平这时手心已出汗了。

“废物!”盛鑫隆嘴上虽这样骂,但心里也明白,丁一惟将技术这一块视作命根子,不会让别人轻易掌握,于是就放缓语气说,“你回去要继续盯紧了,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是,董事长!”

傅平走后,盛鑫隆拿起电话想打给表妹,但转念一想,又放下电话,他知道自己这个表妹是过夜生活的主,此时仍在蒙头酣睡。他打开电脑,翻看股票走势图,扫寻股市信息,借以打发时间。好容易熬到九点二十分,电脑上显示出了自己公司股票的集合竞价情况,股价忽上忽下,二十五分时,定格在16.05元/股,股价低开5.09%。又熬过五分钟,股市开盘,睿明荦科技的股价迅速跌到16元下方,从15.79元/股又迅速升到16.99元/股,股价在16.99元和16.98元、16.97元间徘徊了几下,突然出现一个1270手的大卖单,直接将股价打到16.89元,之后股价没做什么抵抗,一路下行,在15.90元的价位上又有了明显的承接盘。

“不错,一定是静山投资公司在震盘吸筹。”盛鑫隆感到自己已看到了屏幕后面的岑寞。他叫来公司办公室主任,问有没有收到静山投资公司的举牌通知函。办公室主任先是一头雾水,后经盛鑫隆进一步解释,他才十分肯定地说没有。此时已近十一点了,盛鑫隆拿起电话,反复拨打表妹裘婉琪的手机、座机,十几分钟后,电话终于打通了。

“喂,谁呀?”电话里传出表妹裘婉琪睡眼朦胧的声音。

“婉琪,快起来,我有要事和你商量。”盛鑫隆急迫地说。

“表哥,才几点,就把人家催起来,还让不让人活了!”电话里娇嗔的声音,今天让盛鑫隆有点不耐烦。

“马上十二点了,再不起来,今天就不用来上班了。”盛鑫隆的话语中已有了明显的责备。

“好吧,我亲爱的表哥。”电话里仍是嗲声嗲气。

十二点四十多分钟,盛鑫隆在办公室终于等来了花枝招展的表妹。盛鑫隆关严门窗后,轻声问裘婉琪:“你从哪得知静山投资公司在投资我们睿明荦科技的?”

“从一个暴发户那里探听到的,他是静山投资公司的出资人。”

“可靠吗?”

“当然可靠。敬他两杯酒,给他两个媚眼,这个土包子早已神魂颠倒、魂不守舍了,不就是有什么吐什么了吗!为献殷勤,他还四处打探消息。不会有错。”裘婉琪娇媚的脸上泛着得意和自信。

“那他们投资的目的是什么?”

“八成是财务投资。”

“我们公司目前给外界的形象并不好,他们为什么想到投资我们?”

“大概他们慧眼识珠吧?”

“别胡乱下结论。我们的计划没有第三人知道,他们怎么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大笔投资进来?”

“可能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有这么巧合?你信吗?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内情。难道他们是股权投资?”

“不会的,沈国富说静山投资公司从来不做股权投资。”

“沈国富是谁?”

“就是那个大献殷勤的暴发户。”

“这个人,你要掌控在手心里,很有用。”

“小菜一碟。”在这方面,裘婉琪有十足的自信。

转天,在静山投资公司这边,岑寞叫秦榛臻去办理举牌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的有关事宜,盛鑫隆很快得到了通知。消息一经公布,睿明荦科技的股价有一短暂的上扬,但后续乏力,又慢慢下滑。

这段时间,盛鑫隆一直在犹豫是买进自家股票,还是卖出自家股票?买进,为时过早,原计划待股价跌到十元以下,再大举买进,这样才会有很大的利润操作空间;卖出,不仅很可能不会将股价打压到十元以下,而且大概率会被静山投资公司截胡,成了为人做嫁衣。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静山投资公司的真实意图,如果他们是单纯的财务投资,自己可以暗地与他们达成协议,双方联手做局,虽然让他们分走了一杯羹,但总比被他们搅黄计划好。如果他们另有企图,就不好说了。表妹裘婉琪虽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摸清静山投资公司的真实意图,表面看是财务投资无疑,但又隐隐约约有些怪异,在公司全体员工集体认识的背后,深藏着一个可怕的黑洞,那就是公司董事长岑寞的沉默、深不可测的不言不语。裘婉琪试图接近他,但都无功而返。

睿明荦科技的股价还在缓慢下滑,盛鑫隆决定再等等,毕竟自己握有掌控公司股价的王牌,他们翻不起大浪。

洪明亮的确是操盘高手,用二个多月的时间,在股价总体上处在下跌的过程中,又为静山投资公司买进了近500万睿明荦科技的股票。静山投资公司再次举牌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并向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提出加入公司董事会的要求。

岑寞要去美国处理前妻的个人财务事宜,将静山投资公司的日常工作全权委托给洪明亮,临行前交待给洪明亮两件事,一是物色好去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当董事的人选,二是继续大量吃进睿明荦科技的股票。

盛鑫隆方如梦初醒,他猛然瞧见了岑寞一对虎视眈眈的双眼。“狗娘养的!想抢夺老子手中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的控制权。”盛鑫隆暗自咒骂岑寞,并马上作出两项反击,与裘婉琪分头买进睿明荦科技的股票,严密封锁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新产品开发的进展消息。

由于盛鑫隆兄妹和静山投资公司双方大量买入睿明荦科技的股票,股价一路飙升,很快站上每股二十五元。洪明亮在继续组织买进睿明荦科技股票的时候,突然发现,静山投资公司的流动资金已非常吃紧,他分析了一下形势,认为现在开始出货睿明荦科技的股票,能保证从睿明荦科技的股票上赚得一大笔。他立即打电话给在美国的董事长岑寞,告诉自己准备卖出睿明荦科技股票的想法。不料,岑寞一口否定了他的意见,还要求他继续加仓睿明荦科技。洪明亮说,公司已没有多少加仓的钱了。令他吃惊的是,岑寞竟要求清空公司持有的全部其他股票,确保继续大量买入睿明荦科技。

洪明亮带着不解和不满走进秦榛臻的办公室,将自己的担心告诉她。秦榛臻没有洪明亮那么悲观,她说相信董事长的判断力,信任董事长的决策力。

洪明亮没从暗恋的女神那里得到理解和支持,也没有得到想要的宽慰,只能闷闷不乐地去执行董事长的命令。他尽量放慢清空公司持用的其他股票的速度,他要尽力为公司争回一些收益,有几只股票,他真舍不得卖,股价明显处在上升趋势中,眼下卖出太可惜了。然而,形势逼迫人,为不断买进睿明荦科技的股票,他不得不忍痛一一将其他股票卖出。

随着公司持有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的股票越来越多,洪明亮的心也越来越沉重。这被近来经常到公司闲坐的公司出资人沈国富看在眼里,一天傍晚,沈国富硬拉着洪明亮去喝酒,说让他散散心。

辛辣的烈酒一杯杯下肚,内心的愁闷一汨汨上涌,在面红耳赤、醉眼迷离之际,洪明亮将内心的苦水和对公司的担忧倒了出来。

次日上午,洪明亮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叫醒,头痛欲裂的他奋力睁开眼睛,一看时间,已过九点了,连忙抓起电话问:“喂?”

“洪总,出事了!沈国富一大早就来公司要求撤资,正在秦副总办公室大吵大闹呢!”电话里传来公司财务室孙歆莉焦急的声音。

洪明亮打了个激灵,酒一下全醒了。他猛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酒后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他十分懊悔,也痛恨沈国富不是个好东西。他胡乱穿上衣服,也顾不上洗漱,叫了个“滴滴”,直奔公司。

他刚到公司门口,就听到沈国富的破公鸭嗓子在大叫:“必须给我撤资,大爷不跟你们玩了。”

洪明亮三、两步跑了过去,大吼一声:“沈国富,不要无理取闹!”

洪明亮的气势镇住了闹事的沈国富,加上心虚,沈国富觍着脸、讪讪地说:“洪总经理,你来得正好,不是我为难你们,我只是不想亏血本。”

“谁说要亏本了?”洪明亮瞪了沈国富一眼厉声问。

“嘿嘿,”沈国富狡黠地一笑说,“会不会亏,各人心里明白。不管亏是不亏,我不奉陪了。”

“公司有章程,出资人不能随意赎回出资。”洪明亮搬出公司章程,既规劝又压制沈国富。

“我不管公司什么狗屁章程,我就要撤资,一分不留。”沈国富蛮横劲又上来了。

“老沈,你不能不讲理。赎回有赎回的程序,你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好好谈。”洪明亮压下性子说。

“不好!睿明荦科技大跌了!”此时,不知谁惊呼了一句。

“哼,你们这艘破船马上就要沉了。我才不陪你们去死!限你们三天,把我的六千五百万,一分不少地还给我。不还,我天天带人来要。”沈国富撂下狠话,转身就走。

洪明亮也顾不上沈国富,冲到电脑前,直勾勾盯着睿明荦科技的分时图,股价直线下挫,瞬间被打在了跌停板,卖一还是几万手的大单。

“洪总,怎么办?我们还买不买?”身后有人问。

“别急!等等看。”洪明亮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秦榛臻焦急地拨通了岑寞的电话:“老大,这边出事了!”

那边没有立即回音。“董事长已睡觉了?”秦榛臻这才想起时差,但她已顾不了这么多了。“怎么还不说话呀?”秦榛臻在心里着急地问,感觉时间过了很久。

“小秦,别急,慢慢说。”对方终于说话了,平静、沉稳,秦榛臻的心立刻也稳定了许多。她理了理头绪,将今天的事和公司目前的资金状况,简明扼要地告诉了老板。

“嗯,你刚才说公司账上还有五千多万?”静静听完秦榛臻的汇报,岑寞语无波澜地问。

“是的,还有五千七百四十五万多一点。”

“质押我们手中睿明荦科技的股票,能融资多少?”

秦榛臻迅速在脑中计算了一下,随即回答道:“一个亿左右。”

“好,你去办理质押。我过两天就回国。你告诉明亮,让他继续买进睿明荦科技的股票。”岑寞说得十分轻松。

在裘婉琪的香闺,盛鑫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手机、摆弄着电脑,紧闭的门窗、厚重的帘幕,将香闺从世界中隔离了出来。他用表妹的股票账户大笔卖出睿明荦科技,快速打压股价,最后用六万手的大卖单,将睿明荦科技的股价死死地摁在跌停板上;他又用自己的股票账户间隔着几手、几十手、几百手地持续吃进睿明荦科技。他观察出,除了自己的买入单,市场上仅有些几手的小买单。

盛鑫隆的心情非常舒畅。但是,风云突变,猛地冒出了一个一万手的大买单,盛鑫隆大吃一惊,赶紧挂出五万手买单将剩余的卖一单全部吃进。

“婉琪,快起来!”盛鑫隆朝虚掩着门的卧室尖声叫道,“你那个姓沈的去撤资了没?他的话可信吗?”

不见回音,盛鑫隆站起身,跨过两步,一掌推开门,冲到床前,猛摇熟睡中的裘婉琪。

“表哥,你发哪门子疯?”被摇醒的裘婉琪娇嗔地埋怨道。

“发哪门子疯?我们被人偷袭了!被抢走了一百万股。”盛鑫隆站直身,恨恨地说,“你快起来,问问那个姓沈的,他去没去闹撤资?”

“那只癞蛤蟆肯定去了。他既想吃天鹅肉,又怕被割肉,岂能不钻进你的圈套?”裘婉琪半支起身体说。

“那怎么会出现一万手的大买单?”

“什么大买单?”

“你过来看。”说完,盛鑫隆转身走向客厅。

裘婉琪穿着睡衣来到客厅,盛鑫隆在电脑上翻出那个一万手大单的成交记录,给她看。

“这是静山投资公司的买单吗?”裘婉琪表示怀疑。

“不是他们的,还能是谁的?”盛鑫隆没好气地说。

“不对呀!沈国富说,静山投资公司账上只有五千多万了,还不够还他的钱呢。”

“此话可靠?”

“可靠,他在静山投资公司财务室安插有人。”

“那就是这家伙没去闹撤资。”

“更不可能,他敢糊弄本小姐?”裘婉琪已一脸愠色。

“打个电话问一问。”盛鑫隆烦躁地说。

电话刚接通,裘婉琪还没开口,电话里就传来沈国富点头哈腰的声音:“裘总,我一早就去静山投资公司要求撤出我全部的六千五百万出资,把他们吓死了。”

“真的?沈大哥?”裘婉琪换了一张脸,娇声地问。

“真的,真的,我哪能不听你的吩咐!”盛鑫隆透过电话能看到沈国富那付谄媚的嘴脸。

“那他们怎么还敢大量买进睿明荦科技?”

“不会的,股票跌停了,我才走的,他们已吓傻了,哪里还敢买呀?”

“沈大哥,还说不敢呢!他们一出手就吃进了一百万股。你再去探听探听,是怎么回事?”

“好、好、好,马上去,马上去。”沈国富忙不迭地答应。

放下裘婉琪的电话,沈国富就拨通了静山投资公司财务室孙歆莉的电话,悄悄问她,公司是不是还在继续大量购买睿明荦科技的股票?孙歆莉小声告诉他,公司刚才买进了一百万股睿明荦科技,用去了两千多万元钱,秦副总已在办理股票质押融资的事情。

沈国富马上将打听到的消息报告给裘婉琪。

“表哥,我们再卖出一百万股,撑死他们!”正在化妆的裘婉琪,对着镜子里柳眉倒竖的自己说。

盛鑫隆听后,狡黠一笑:“不,我们也买进,助他们一臂之力。”

“你是说,先让他们顺利办好质押,然后再猛推一把,叫他们摔个粉身碎骨?”裘婉琪旋即明白了表哥的心思。

“他们要攀高崖,我们得送长梯呀!”盛鑫隆得意地笑了。

“咯咯…”裘婉琪也瞧着镜子里灿烂如花的艳容笑了。

此时,睿明荦科技的股价正在缓步上升,但成交量非常小。盛鑫隆一边下单买进,助升睿明荦科技的股价,一边对还在自我欣赏的表妹说:“你还得再加一把火。命沈国富再去静山投资公司要钱,告诉他先要出几百万也好。”

“行,送佛送上西天。”裘婉琪的话语里透着阴狠。她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裘总,还有什么指示?”仍是电话那头先说话。

“沈大哥,你再去静山投资公司要钱。”

“可以,但他们现在拿不出钱了。”

“拿不出六千万,还拿不出六百万?”裘婉琪娇嫩的话里,夹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好,好,我这就去要。但我赎回资金不符合公司的章程,要付出代价的。”

“不就损失几个钱吗?我给你补上。”

“我才不在乎几个小钱呢!我只要…,只想琪琪小姐对我再好点。”沈国富抓住时机,说出了心里痒痒的话。

裘婉琪听到后,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她还是强咽下了恶心,嗲声嗲气地说:“当然了,少不了你沈哥哥的好处。”

“嘿嘿嘿,嘿嘿嘿。”沈国富傻傻地淫笑了几声,电话没挂断就装进口袋里。

在裘婉琪身后的盛鑫隆偷偷地笑了。

第二天,沈国富又去静山投资公司大吵大闹,硬说自己家死人了,急着用钱,逼迫秦榛臻给钱。沈国富如此胡闹,连孙歆莉也看不下去了,一个劲地劝说:“沈伯伯回去吧!”

沈国富哪里听得进劝,越闹越厉害。秦榛臻无奈,与洪明亮商量后,给了他三百万。

次日,岑寞回国来上班,秦榛臻也为公司融到了九千零七十万资金。岑寞让秦榛臻将沈国富剩下的六千两百万全还给他,不追究他一分钱的违约责任。沈国富本还想再到公司大闹一番,争取没有损失地赎回全部出资,没想到岑寞这样爽快,他也不再说什么了。

岑寞做的第二件事,是召集其他的出资人开会,向他们保证这次投资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一定不会失败,万一失败他个人承担一切损失。然后,他让洪明亮继续大举买入睿明荦科技的股票。可是,洪明亮坚决反对,说公司已处在垒卵之上,应立刻刹车转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岑寞坚持己见,洪明亮拒不执行命令。正好,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已同意静山投资公司派驻董事,于是岑寞让洪明亮去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当董事,自己上阵指挥持续买入睿明荦科技的股票。很快,静山投资公司第三次举牌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并成为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一天,洪明亮突然打电话给秦榛臻,说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总监丁一惟病倒了,公司新产品开发陷入停顿。秦榛臻赶紧跑到董事长办公室,推门而入,急切地说:“老大,睿明荦科技的产品灵魂人物丁总监病倒了,公司新产品出不来了。”

“病倒了?”岑寞似问似不像问地说,“那么,它的股票将暴跌了。”

“是呀!洪总在电话里也这样说。一旦消息传出,股价肯定大跌。”秦榛臻没看出岑寞有任何着急,对自己的焦躁顿觉得有些难为情。

“小秦,我们融资的警戒线在什么地方?”岑寞的声音似乎比刚才紧凑了些。

“睿明荦科技的股票跌到18.90元/股。”秦榛臻赶紧回答,还怕岑寞听不清楚,有意大声说。

“好,你通知质权人,我们将在19元/股一线打阻击战,请他们不必担心。”岑寞果决地说。

“是!”秦榛臻响亮地答道,好像先前的焦虑已烟消云散了,但刚跨出门,她又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担心地说,“老大,我们账上只有四千多万了。”

“四千万,这么说,我们还能买进两百多万股。”秦榛臻觉得岑寞的话语中仿佛有点兴奋。

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秦榛臻带着疑惑将岑寞的话转达给质权人方。

盛鑫隆得知丁一惟病倒的消息,心中一阵窃喜,心说:“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他叫来办公室主任,令他找人写一篇有关公司的“小作文”发布在网上,讲公司技术总监病倒,公司新产品开发严重受挫,公司管理层出现严重分歧,公司前景一片暗淡。

盛鑫隆悄悄地告诉表妹裘婉琪,他将用一篇文章、几手买单,把岑寞和他的投资公司打落悬崖,摔个粉身碎骨,到时我们兄妹再去打扫战场,将低价的睿明荦科技的股票大把大把地收进囊中。

静下来,秦榛臻越想越害怕,她将自己的惊慌告诉洪明亮。洪明亮说自己更惶恐,他实在不理解老大为什么要冒如此大的风险?他说,老大太固执,自己毫无办法,只能祈祷了。洪明亮约秦榛臻一起吃饭、看电影,秦榛臻谢绝了,说自己实在没有心情出去吃饭看电影。

睿明荦科技的股票如约定好似的暴跌,两天两个跌停,股价一下子跌破20元。当夜,秦榛臻辗转难眠,次日上班,她无精打彩、忧心重重,独自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咚、咚、咚,清脆有节奏的敲门声,将秦榛臻的心从迷雾笼罩的幽暗森林里拖了出来,她理了理头发,起身去开门,只见董事长岑寞站在门口,用一双深邃的眼睛正透视着自己。秦榛臻慌乱地退到一旁说:“开盘了?”

“你昨晚没睡好?”岑寞不回答反问道。

秦榛臻垂下头,不说话。

岑寞走到办公桌前,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说:“卡里有一千五百万,你用作公司的日常开销和给员工发工资福利。”

“谁给的钱?”秦榛臻疑惑地问。

“不是谁给的,这是我全部的身家。”岑寞转过身来平淡地说。

秦榛臻仰头瞪着自己的老大。

“别傻愣着了,找几个人,帮我把我家里的东西先搬到你家,只搬我已整理好的。完事后,将钥匙交给惠万家房产中介公司的经理李惠芳。”岑寞边说边走到秦榛臻的身旁,将一串钥匙塞到她的手中。

秦榛臻机械地握着钥匙,颤着声音问:“你把房子卖了?”

“卖了,磊磊又要跟你住了。”岑寞歉意道。

“你呢?”秦榛臻似有期待地问。

“我住办公室。”岑寞轻松地回答,并放低声音说,“银行卡的密码是磊磊的生日加你的生日。”

听到后一句,秦榛臻的身子微微一颤,又低下了头。

“我去打阻击战了。”岑寞说完,走出秦榛臻的办公室。

秦榛臻一看时间,已是九点二十七分了。她的心怦怦地跳起来。稳了稳心神,她收好银行卡,快步逃离公司。

秦榛臻叫来搬家公司后,就关闭了手机,她今天只想埋头于搬家。她不仅把已整理好的东西都搬了,还收拾了一些觉得用得上的东西,尤其是磊磊的东西。在自己的家里,秦榛臻将磊磊的东西都放进自己的卧室,将岑寞的东西摆放进客房。收拾停当,已是下午两点多了,秦榛臻带着既惧怕又迫切的矛盾心情,回到公司。公司里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都像雕塑般盯着电脑。她静静地打开办公室,坐在办公椅上,她极想打开电脑,又不敢打开。此时,孙歆莉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今天质权人方,打了好几个电话找您。”

“又跌停了?”秦榛臻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里,并伸手去摸那张银行卡,不知是想把它找出来,还是想把它藏起来。

“没有。我们公司在19块开始大量买进,可不久就用光了所有的钱。股价一路下跌,可奇迹发生了,在16块5毛,出现了大量的买单,股价再也没有下跌,现在还是16块5毛。”

“什么?真的!”秦榛臻赶紧打开电脑,焦急地点击翻开睿明荦科技的走势图,果真,股价停滞在了16.50元/股。

“怎么回事?”秦榛臻急动地问。

“不知道。”

“董事长呢?”

“不知去哪了。股价跌破19块后,就不知去向了。”

秦榛臻立即拨打岑寞的手机,电话铃响了很久,没人接。此刻,股市已进入最后三分钟,睿明荦科技的尾盘集合竞价被一分一分地强压下去,好不容易挺立在16.45元/股收盘。

“离平仓线仅有七分钱了,明天一定守不住的!”秦榛臻在心里尖叫着。

孙歆莉见秦榛臻死死地盯着电脑,就悄悄地退了出去。这时,手机振动了,拿出来一看,是沈国富打来的。她赶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通电话。

“小孙,你们公司还有钱买股票吗?”电话里传来沈国富令人恶心的破锣嗓音。

“不知道,沈伯伯不要再向我打听公司的消息了,我已很对不起公司和秦总了。”孙歆莉哀求道。

“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丫头片子…”没待沈国富说完,孙歆莉就挂断了电话。

四点多,岑寞稳步走进公司,并不理会员工们投来的惊异目光,直接来到秦榛臻的办公室门口,见她正靠坐着发呆,脸布阴云,双目空洞。岑寞略停顿了一下,转身示意孙歆莉跟自己走。孙歆莉忐忑不安地跟过来。

“小孙,你帮我去接磊磊吧。”岑寞对身后的孙歆莉轻声说,“接回来,直接送到我办公室。”

孙歆莉先一愣,后又觉一股暖流涌上头来,她有点想哭,不知所措地发出“嗯…嗯、嗯”声。

孙歆莉将磊磊送到董事长办公室,岑寞放下手头上的事,把儿子抱起来,亲昵地问:“磊磊在幼儿园乖不乖呀?”

“磊磊乖。榛臻阿姨呢?”磊磊天真地答、稚嫩地问。

“榛臻阿姨有事。”

“有什么事呀?磊磊去找榛臻阿姨。”

“你不喜欢爸爸了?”

“喜欢。”

“你喜欢榛臻阿姨?”

“喜欢。”

“晚上,还去榛臻阿姨家睡觉好吗?”

“好。”

“磊磊很喜欢去榛臻阿姨家睡觉,是吗?”

“是。你去看妈妈,榛臻阿姨天天搂着磊磊睡觉。榛臻阿姨还叫磊磊叫她秦妈妈。榛臻阿姨说,不要让别人知道。”小家伙一口气说下来。

“你让爸爸知道了。”

“爸爸不是别人。”

这时,秦榛臻想过来看看董事长回来了没,她想问董事长知不知道谁在大举买进睿明荦科技的股票。神情恍惚的秦榛臻刚走近董事长办公室,骇然听见磊磊的嬉笑声,心中大吃一惊,立刻冲了过去,抱过磊磊,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我忘了!”

“榛臻阿姨,磊磊要和你玩。”磊磊高兴地搂住秦榛臻的脖子说。

“阿姨跟磊磊玩,阿姨跟磊磊玩。”秦榛臻边说,边抱着磊磊小跑向自己的办公室,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岑寞若有所思地望着秦榛臻的背影。

“榛臻阿姨哭了,是磊磊不好,告诉爸爸,叫榛臻阿姨秦妈妈了。”小家伙一面检讨,一面用小手去擦秦榛臻的眼泪。

“不怪磊磊,是榛臻阿姨忘了去接磊磊,做错事了。”秦榛臻红着脸说。

“磊磊做错事了,老师骂,磊磊会哭。”磊磊天真无邪的话在秦榛臻心中泛起一股暖流,她把他抱得更紧了。

晚上,哄磊磊睡熟后,秦榛臻的思绪又陷入股市中,几经辗转、几经踌躇,她还是决定去趟公司。

公司里,董事长办公室的灯亮着,但没有人。

在大楼平顶的露台上,岑寞正凭栏伫立,任夜风吹打着脸颊,俯视万家灯火,他有一览众山小的感慨;仰望群星灿烂,他有舍我其谁的豪气。突然,他有站上栏杆的冲动,他手抓横栏,用力一撑,身体悬起。

“不要!”身后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随即有人冲过来,死死地抱住了岑寞的腰。

“小秦什么时候上来了?”岑寞心想,他感到她在发抖,他赶紧松手,落下地来,慢慢解开她紧抱的双臂,转身轻柔地说:“傻姑娘,我不会做傻事的。”

秦榛臻已不再发抖,但已泪流满面。

“你担心我们会被强制平仓?担心我承受不了巨大的损失?”

秦榛臻仍抽泣着,没有回话。

“我们不是还没被平仓吗?你手里不是还有一千多万吗?”岑寞继续轻声说道。

“那一千多万,是你全部的身家,不容有失。”过了好一会,秦榛臻才语气恳切而坚定地说。

“失去了又如何?不是还有你吗?今后你能将磊磊当自己的儿子抚养吗?”

听言,秦榛臻想点头,又不敢点头,只是泪眼汪汪地看着岑寞。

“走,上面风大,容易受寒。”岑寞抚着秦榛臻肩头,一同走下楼顶。

太阳又升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有些气急败坏的盛鑫隆在股市一开盘就疯狂地打压睿明荦科技的股价,可睿明荦科技的股价就如同浇筑一般,岿然不动。

盛鑫隆实在不解,裘婉琪明明在惠万家房产中介公司亲眼看到了岑寞卖房子的合同,低价出售,仅卖了九百多万。岑寞哪里还有这么多钱,自己这几天已抛出了六百多万股,价值一个多亿,岑寞手中怎么还会有一个多亿呢?有这么多钱,还需要低价卖房吗?裘婉琪已从沈国富那里弄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是不是另有蹊跷?盛鑫隆把办公室主任叫来,问有没有人又举牌睿明荦科技?回答是没有。

盛鑫隆决定再抛出一百万股,对方的狐狸尾巴一定藏不住的。两天后,盛鑫隆果然看到了举牌通知,可不是静山投资公司举牌,而是上海的一家叫“夏华成诚”的公司举的牌。

盛鑫隆第一个念头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但转念一想,不对,那一定是岑寞埋伏在半路上的一支奇兵。想到此,盛鑫隆出了一身冷汗。他在心里快速盘算,静山投资公司已持有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接近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超过了自己,加上“夏华成诚”占有的股份,已压过了自己和表妹握有的股权,自己抛出的一千多万股睿明荦科技的股票,大部分都被岑寞这只老狐狸吞进了。自己这个董事长位子可能不保了。

前几天,岑寞派来的那个洪明亮不是找裘婉琪谈妥协吗?这时,盛鑫隆想起了自己不屑一顾的洪明亮董事,于是快步走到洪明亮办公室的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门。

“请进。”正在欣赏睿明荦科技16.50元/股一线坚固阵地的洪明亮,见盛鑫隆笑容可掬地推门进来,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禁站起身问:“盛董事长有事吗?”

“没什么事?找你随便聊聊。”盛鑫隆故作亲切随和地说。

还没有用正眼瞧过自己的盛董事长,今天突然对自己谦恭起来,令洪明亮心里瘆得慌,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客气道:“请坐!”

“小洪,不,洪董事,噢,应该叫洪总经理,来鄙公司有十几天了吧?”

“是,十几天了。”

“对鄙公司应该很了解了吧?”

“说不上很了解。”

“我对贵公司还是了解的。”

“是呀,你有线人。”

“互通信息嘛,不能说是线人。我们两家公司不是应该互通信息,合作共赢吗?”

此时,盛鑫隆过来谈合作共赢,既出乎洪明亮的预料,又在情理之中,他心中一笑,口中淡淡地说:“盛董事长,现在谈合作,是不是有点迟了?”

“不迟,不迟,睿明荦科技马上就要推出全新的先进产品了,股价一定会大涨,到时,我们共同进退,双方都能赚大钱。”

“是呀!几天前,我也向裘总经理建议,双方握手言和,可她拒绝了。”

“是吗?你应该跟我说,她不明事理,也不能拍板。”

洪明亮听言,笑了笑说:“我也不够聪明,也不能拍板。要谈合作,您还得和岑董事长谈。”

“对,对,还得双方的老大谈。只是,我们不相识,还烦请洪总经理帮忙牵根线。”

“牵线可以,帮忙谈不上。”

“多谢!多谢!”盛鑫隆满脸堆笑地结束了双方的谈话。

洪明亮事后想了想,没有将盛鑫隆找自己的事直接汇报给岑寞,而是通报给秦榛臻,请她转告。

秦榛臻将事情转述给岑寞,岑寞说还不到时候,并问:“你手上还有多少钱。”

“将近两千万。”秦榛臻回答。

“怎么还有两千万?我不是只给你一千五百万吗?你不但没用掉钱,还增添了钱,怎么回事?”岑寞不解地问。

秦榛臻犹豫了一会说:“洪总见公司资金紧,拿来了一百万,给公司用于日常开销。”

“明亮有情有义。”岑寞欣慰地说,接着又问,“还有几百万呢?”

秦榛臻低头不答。

“你拿来的。”岑寞一下子明白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现金?”

秦榛臻仍不答话。

“你也把房子卖了?你和磊磊住哪呀?”

见岑寞着急,秦榛臻赶紧说:“我没卖房子,只是抵押出去了,我还有一些理财的钱。”

“都拿给公司用,怎么生活?”岑寞有些生气地责问道。

“我还留了些,够用了。”

“唉,难为你和明亮了!”岑寞感慨地说,“这样吧,你今天去把我们质押的股票赎回来。”

秦榛臻瞪大眼睛看着岑寞,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识。

岑寞递过一张银行卡说:“卡里有一个亿,赎回股票剩下的,先放在公司用。你也把抵押货款还了吧,公司目前不需要用什么大钱了。”

秦榛臻不想知道老大从哪里弄来的一个亿,她相信老大的能力,现在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再不用担心睿明荦科技的股价能不能挺住了。

“老大,洪总说,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的盛董事长在我们公司有内线。”放下了内心的大石头,秦榛臻才想起说这件事。

“是孙歆莉吧?”岑寞平淡地问。

“应该是。她是沈国富介绍进来的。”

“人品怎么样?能力怎么样?”

“工作一向还很勤快,平时也感觉她比较老实本分。没想到她这次充当了‘间谍’,我把她辞退吧?”

“算了,沈国富已退出我们公司。孙歆莉如果能一如既往地好好工作,就不要辞退她。”

秦榛臻知道岑寞一向善待员工,也就接受了他的意见。

被岑寞拒绝后,盛鑫隆非常沮丧,近期睿明荦科技的股价在几乎无交易量的情况下,缓慢下跌,他知道静山投资公司的警报已解除了。现在,不是自己在等岑寞摔下悬崖,而是岑寞在看自己陷入泥潭。前段时间,自己一阵猛冲猛打,已亏损了几千万元钱,股价再不起来,自己这几年的苦心经营将落得惨败的结局。丁一惟怎么就联系不上了,自他告诉公司办公室主任,他去外地休养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他不在,公司新产品开发就停滞了。盛鑫隆强迫裘婉琪去找,骂办公室主任饭桶,令傅平去丁一惟家盯守,都没有用。丁一惟就像人间消失了一般。

“董事长,静山投资公司和夏华成诚公司联名要求改选董事会。”办公室主任怯怯地递上一份公函。

“滚!不看!”盛鑫隆对办公室主任怒吼。

他们终于来夺权了,盛鑫隆早就预料会有这一天。丁一惟呀!丁一惟呀!你躲到哪里去了?

此时,电话响了,盛鑫隆瞪着桌上的电话看了好一会,才用力抓起话筒,吼道:“喂。”

“董事长,丁总监回家了。”电话里传来傅平激动的声音。

盛鑫隆嘣地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大声问:“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

“好,好,我这就过来。给我盯紧了,别让他再跑了。”

放下电话,他冲向裘婉琪的办公室,她在办公室正百无聊赖地玩指甲。

“婉琪,丁一惟回来了!”盛鑫隆关上门,压低声音兴奋地说。

“回来了就回来了,与我何干?”裘婉琪满不在乎地说,继续玩指甲。

“怎么不相干!把丁一惟争取过来,我们就能翻盘。”

“争取他?别做梦了!”

“婉琪,你不是和他有过肌肤之亲吗?一日夫妻百日恩嘛!”盛鑫隆也顾不上话不中听了。

“还说百日恩!当时,我说嫁给他算了,反正他也老实可靠。你坚决反对,说我们在睿明荦科技捞一把就撤,没必要把自己赔进去。”

“啊呀!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要靠他翻盘了,你要和他重新和好。”

“我已伤透他的心了,还有重归于好的可能吗?”

“有,有,一定要有!”盛鑫隆急切地说。他不顾裘婉琪的反抗,生拉硬拽地将裘婉琪拖上车。

丁一惟客客气气地接待了他们,态度坚决地拒绝合作,并转告他们,岑寞愿意谈收购他们手中股票的事情。

盛鑫隆知道彻底完了,自己已是俎上的肉了。几天后,双方开始谈判。盛鑫隆没有想到,岑寞竟然爽快地答应以20元/股的价格,收购盛鑫隆和裘婉琪手中的全部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的非流通股和流通股。这样,盛鑫隆兄妹在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基本持平。

岑寞将收进的900万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的非流通股,一半划归丁一惟,一半让秦榛臻持有,并为他们解决了购股资金的货款。盛鑫隆兄妹手中的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的流通股,全由夏华成诚公司协议购买。岑寞告诉秦榛臻,自己本性难移,喜欢风险刺激的生活,但不希望磊磊跟着自己担惊受怕,希望磊磊在秦榛臻的呵护下健康成长。岑寞告诉洪明亮,喜欢跟自己干,就继续跟自己干;想独立出去干,自己会鼎力相助。

几天后,盛鑫隆和岑寞双方谈好的协议全部办馁,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会也重新改选好,丁一惟重当董事长,秦榛臻为董事兼财务总监,总经理是夏华成诚公司派来的经营高手。

一天,盛鑫隆邀请岑寞单独见面。盛鑫隆恭维岑寞一番后问:“你是什么时候与丁一惟联起手的。”

岑寞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盛鑫隆,回想起自己所见盛鑫隆兄妹用爱情工具拿下丁一惟、霸占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抛弃丁一惟、预谋对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杀鸡取卵的全过程,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你应该回忆,你们什么时候与丁一惟分手的。”

“够阴险,乘人之危,下毒手。”盛鑫隆虽没有咬牙切齿,但也是一字一恨地说。

“阴毒?那是你对丁一惟。我只是抓住了战机,果断出手。”

“少装高尚了!丁一惟装病也是你策划的阴谋吧?”

装病?岑寞计划中本来没有这一环节,那天后半夜,丁一惟在岑寞家打越洋电话,向岑寞的美国合伙人介绍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将推出的新产品及其广阔的市场前景,当时三方商定暂不推出该新产品,待重新拿回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的控制权后,再推出新产品。没想到,第二天丁一惟就病倒了,可见丁一惟夺回控制权的心多么决绝。岑寞只是顺水推舟。于是,岑寞又淡淡地说:“丁一惟生病,不是成了你的进攻锐器吗?”

“那是你给我挖的陷阱!”盛鑫隆不由得提高嗓音说,“质押股票也是陷阱,卖房子也是陷阱,19元/股一线的阻击战也是陷阱,甚至沈国富也是你的陷阱。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阴谋家!”

“不是阴谋,是谋略。”岑寞冷冷地纠正道。

“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阴谋也好,谋略也罢,都是耍鬼计、搞欺骗。”盛鑫隆满脸不屑地说。

“阴谋和谋略是完全不同的,让我来告诉你吧!”岑寞郑重地说,“阴谋生自害人之心,是破坏性的;谋略出于自我保护,是建设性的。你使阴谋伤害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为自己攫取不道德的巨额利益,损害公司、损害社会;我用谋略保护睿明荦科技有限公司,同时为自己获取合理的利润,有利于公司、有利于社会。”

“哼,少在这里说教。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瞎了心,竟想和你合作。”盛鑫隆说完,拂袖而去。

望着盛鑫隆怒气冲冲的背影,岑寞心生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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