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今天是情人节，可是我们，在这天分手了。
他说了好多句对不起，看着他哭，我好心疼啊。
希望他幸福啊。

换好了衣服，坐在床上，这个床还沾有他的气息，顿时，我和他过去的所有像潮水一样涌上我心头。
明明是甜蜜的回忆啊，为什么现在回忆起来却变得更痛苦呢。

我躺了下来，听着外面的雨声，不知不觉睡着了。

我和他相遇在高中校园，那时的他可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他好像总是被人们簇拥着，是焦点，是中心。
我眼里的他就像有万丈光芒。
很明亮，很温暖，很……好日。

我偷偷在私底下收集他的照片，他打球的样子，他睡觉的样子，他上课的样子，他笑的样子，我的手机里存满了他的各种模样，就连屏保也是他的一张自拍。

我喜欢他，那个阳光温暖的他。
但他不知道我，我也不敢去认识他，我太胆小了，生怕说错一句话他就会厌恶我。

直到有一天，我和他第一次对话竟然是那么不堪。
后来我回想起那一天，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感到难堪。

那时青春期的男孩子总要面对的。
那天篮球比赛，台下无数少女都在为他加油鼓劲。
我看着他，男孩在运动时挥洒着荷尔蒙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我甚至起了点生理反应。
他太耀眼了，他和光明是一体的。
而我则需要黑暗的庇护。

比赛结束了，他完胜。
全操场都在为他欢呼，我偷偷攥着手机，来到更衣室。
这边还能听见操场的庆祝声，但突显得这里更安静。

我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他的脸颊，
终于，我下体的小兄弟控制不住地立了起来。
……

于是那天，我一边小小声的叫着他的名字，脑海里脑补了无数种姿势，
还有他的果体，潮红的脖子，迷乱的眼神，还有他的喘息声，真的很诱人啊。

我沉迷在自己的幻想和快感中，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声音。

“你…你……”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立马停下动作，猛回头。
看见我魂牵梦绕的那个人，刚才我脑补激战的那个人，
正站在我背后。
满脸震惊又通红的样子，让我有点出戏。

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我连忙收拾好站起来。
想说点什么，可是被人本人撞见了，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我快要被这沉默给逼疯了啊啊啊啊。

我们就对视了许久，他支支吾吾良久，
终于拉下脸来，满脸恶心和嫌弃地，轻轻说了一句：
“你怎么…这么恶心。”
他这句话一下把我石化在原地。
就连他的背影都满满地写着“嫌弃”和“恶心”。
我…被他讨厌了吗。
好吧。

从那以后，我想尽一切办法躲着他，那天的经历让我没脸再出现在他附近。
可是，不论我怎么躲着他，他总是以不同的方式跟我打照面。
于是我心虚的低着头，也能感受到他的眼神像一把刀插过来，
让我更无地自容。
似乎因为是我躲着他的行为，让他看我的眼光愈发复杂。
但是在他眼里，我发现恼怒更多。

终于有一天，我被他堵在更衣室。
我们俩这次周末都留宿，所以四周静悄悄的。
我很害怕，我第一次看见他那么生气的样子。
他的左手撑在我背后的柜子上，右手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着他。
我只好直视他的双眼，那双眼睛多好看啊，一双桃花眼，眼角还有一个很小的痣。
这双眼睛我曾经在手机里看了无数遍，
它第一次，离我那么近。

他恶狠狠的说：“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脑子里一下空白了，舌头像打了绞，怎么也说不出话。
他的手更用力了几分，恶狠狠地：“你说，你为什么躲我？”
“嗯？你都对我的照片做那种事，还躲我干什么。”
我想我的脸很红，我觉得我全身都在发烫。

他更靠近了一点，歪了歪头，“嗯…？为什么呢？”
语气突然变得很轻，就像喃喃自语一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好亮啊，像漆黑的夜空。
我终于开了口，“我……喜欢你。”

他愣了一下，手上的力气松了一点，我下巴终于得到解放。
本来可以挣脱他，但是我不想。
他离我那么那么近呢。

他愣了一愣，然后更生气地板过我的脸，说：“对啊，你不是喜欢我吗？干嘛躲我啊！”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看着我，我呆呆的盯着他，我想我眼里应该还有眼泪吧，因为下一秒，他的手指就在我眼角抹了一下，我感到眼角有一点点凉。

他脸上的愤怒顿时消失了，一下一下地帮我擦掉眼泪，
然后附在我耳边说：“你喜欢我，对吧？”
我点了点头，一个“对。”还没说出口，他就给我堵了回去。
少年的唇很软很舒服，他不停深入，我把自己完全剖开给了他。
你眼前的这个人，很卑劣，很卑微的喜欢你，你要吗？
我这么跟他说，他看着我，眼里完全没了那种愤怒，是我没见过的情绪。

他亲了亲我的鼻尖，很温柔很温柔摸了摸我的头，又亲了亲我的鼻尖，
“嗯。”

那晚在他的宿舍，我们做了。
那天我的一切幻想全都实现了，不过是他在上。

我被他压在下面，眼里像蒙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唯独只看得清他。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我在他的怀里这么告诉他。
他说，其实，我注意你很久很久了，可你好像一直没有看见我呀。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低下头，看着我。
“什么时候呀？”我问他。
他连想都没想，就说：“第一天，高一开学的时候。”
我愣了愣，那时我都不知道他呢，原来他喜欢我比我喜欢他还要早啊。

我亲了亲他的下巴，又和他交换了一个绵软悠长的吻。
第二天，我还是在他的怀里醒来，那时我真是觉得我是最幸福的人了。

后来我们一起度过了整个高中，还有大学。不少知情人的眼里，我们很幸福，我很爱他，他很爱我。
可还是有一天，他说对不起。
我一直无法拒绝他，于是我们结束了。

那天是情人节，我准备了好久，希望给他一个惊喜。
我给他准备了一片玫瑰花海，还有一片星空。
可是，我看见他哭了。
哭什么呢，我好心疼啊。
他抬起头，擦干眼泪，和很多年前的他重合了，他还是那么的充满少年感。
“对不起，分手吧。”
我听见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我弯下身摘一朵玫瑰，一句话也没说，递给他。
他看着那朵玫瑰，手颤抖的接过，把它放在胸口，忍不住嚎啕大哭，不停的说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了，走吧。
我听到自己这么说。
我没有哭，微笑着看着他，我理解他。
他最后吻了我，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许多天后，我接到了他结婚的信息。
新娘很漂亮，希望他幸福。
我去祝福了他，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他眼眶红了，走过来，
我说，祝你幸福。
他说，我再也不会幸福了，没有你。
我苦笑着，说，对不起。

希望他幸福。

by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