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点开我的故事。
结束英国的学习后,我偶尔会想起利兹的光景。
晚上八九点才天黑的盛夏,爬很久乌龟壳似的石头坡,去买二手的电饭煲和打印机。
疫情严重的三四月份,害怕出门,于是拼命囤积食物,把沉重的箱子拖回宿舍。
生活在别处的记忆即使有不如意,也被我盖上一层甜美而朦胧的外衣。
在即将结束学生身份的赛末点,我又要步入新的旅程,生存的矛盾一直困扰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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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诸多岗位的无所适从和未来有所作为的期冀好像无法相容。
也曾天马行空做过无关痛痒的设想,也曾把未来的职业规划地明明白白。
可庞大现实下的无力感无比真切,即使我不愿意承认。
一种史无前例,喘不过气的,蜷缩在黑夜的恐慌和焦躁笼罩着我。
我无法按照设计好的未来前进,我也可能无法成为理想中有情怀,洒脱的人。
视频,推文无孔不入短频快地规训我职场的法则。
我需要学习如何在短时间为自己贴上合格社畜的标签,用力表演一个听话好使唤的打工仔。
职场游戏戏谑着我的天真,它残酷而冷漠。
“生活是一场大雨留下的潮湿”,它会润滑我的棱角,让我变得圆滑,变得不像我。
投了些简历,一封封邮件像是慢慢沉入江底的石头,没有水花,我似乎并没有想象中受到青睐。
我这样告诉自己,疫情关系,许多机构暂时不需要实习生。
上午九点的静安寺地铁站,人们穿着得体的服装,脚步飞快地涌入电梯,我不得不被人群裹挟着向前。
只是,他们的忙碌与我无关。
狭窄的站台拥挤着汗味,还有九月雨逗留而未蒸发的霉味。
卖花的阿婆坐在地铁出口旁昏暗的走道,她的手粗糙龟裂,爬满皱纹。
她捧着大篮子,竹篮铺着一层蓝色的麻布,朵朵嫩黄的栀子花放得整整齐齐,空气里却弥漫着苦涩的花香。
想起那天是教师节,给老师们发了简短的祝福。
不一会儿,学生时代非常憧憬的老师回复了我。
她是我的专业课老师。上课常拿身边的朋友作典型案例分析,枯燥的理论课也能讲出专属的东北味道。
老师身上有种恬静的书卷气,说话慢慢的,但很有力量。我甚至觉得,如果我以后有幸成为老师,也要读很多书,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分享惊天动地的观点。
大学三年,我鲜少和她单独交流,唯一那次是申请研究生找她签介绍信。
她写到:
“谢谢,阿庆,你很优秀。”
短短几个字,鼻子一酸,眼泪几乎夺眶而出。我赶紧躲到没人的地方,迅速擦掉眼角的水花,生怕花了妆。
我很清楚,优秀,离我太远了。
没有优越的天资,也没有持之以恒的努力劲儿的我,随波逐流考高中考大学,按部就班学习,生活和考试。
没什么特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学术成果。甚至在出国之前,我甚至都怀疑自己无法完成学业。
回国后,就业市场现实苍白而刻薄,无声的拒绝让我陷入自我怀疑的焦虑和迷茫。
老师一句温暖的话,一句突然的认可,让我觉得像是喝了碗热乎乎的鸡汤。
我对自己和未来依然抱有疑问,也将不可避免继续经历一次又一次不留情面的拒绝。
不如意十之八九,哪能真的万事顺遂。接纳自己的平凡,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我平凡而渺小,但即使再普通,也会有闪闪发光的高光时刻。
未来,我会持续成长,面临无数选择。
摆正心态,悦纳自己,生活会给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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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落幕,雨后的空气反而更加清新。云层厚如纸,静安寺的尖顶躲在云层里,隐约闪着金光。
突然想到一句诗“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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