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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月御天(六十二)

帝月御天(六十二)

作者: 傲雪争春 | 来源:发表于2022-09-02 00:16 被阅读0次

想不到,对方竟然是轮回四道的高手,叶凌月心中沉了沉,比她预料的修为,还要高出许多。

    “你究竟是什么人,龙包包和你又有什么仇怨?”叶凌月不动声色着,将木雕收了起来。

    “刺客也有刺客的规矩,你以为,我会把雇主的机密泄露给你。”那刺客头目眼神一厉,极其讽刺地说道。

    “雇佣兵也有雇佣兵的规矩,你不把幕后的黑手说出来,我也绝不会把龙包包的行踪告诉你。”叶凌月搁下了一句话。

    刺客头目眸光发冷,一瞬间,周身杀气森寒。

    他已经在四周寻觅过了,没有任何龙家那个小鬼的气息。

    “那小家伙和我无冤无仇,只是我受了他亲叔叔的委托,只要带着他的首级和他炼制的那一件灵器回去,他将给我五百万两黄金的报酬。”刺客头目显然没有将叶凌月看在眼里,告诉她又何妨,她和她的同党活不了多久了。

    这女人,长得丑不说,身上也没有一丝的轮回之力,她唯一让人提防的,就是她层出不穷的手段。

    叶凌月万万没想到,要杀龙包包的,会是龙氏的族人。

    五百万两黄金,换一个小孩的性命,这龙家的人好大的手笔。

    难怪,刺客头目会出动上百名刺客高手击杀他们。

    更难怪,黄管家会大手笔,请帝煞和血饮两大雇佣兵队。

    叶凌月不禁有几分恼火,黄管家显然是算计了他们,一百多名的刺客高手,其中还有用毒的高手,两只小型的雇佣兵队根本不够用,至少也得请一只大型的雇佣兵团。

    不过眼下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必须先击退这名刺客头目。

    “把小家伙的行踪告诉我,我可以留你一条命。”刺客头目冷声喝道。

    “那就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留下我的命了。”叶凌月斜一声利啸。

    “石破天惊。” 叶凌月的指间,爆发出了一股狂暴的元力。

    又是这招,那名刺客头目早点在营帐里接下过叶凌月一指,这一指,他知道非同小可。

    那乃是三宗九派的佛宗的独门武学,但刺客头目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他的武境比叶凌月高了足足一个,一个丹境武者,就算是有了佛宗武学在手,最多只能发挥五成的威力。

    刺客头目面色如常,元力化为了一道道拳影,正面撼上了叶凌月的无量指。

    哪知那无量指一遇上了轮回境的元力,指凤如狂风骤雨,一下子将拳影撕裂开。

    什么!

    刺客头双目泛起了盛怒之色。

    这种感觉,那元力,绝非是普通的丹境武者,她也是轮回境武者!

    可是为何她身上,内有一丝一毫的轮回之力。

    刺客头目强压下了心中的困惑之色,他冷冷一笑,是轮回境又如何,那也不过是一个轮回经济新手而已,无法运用轮回之力的轮回武者,能成什么气候。

    “竟然让你躲过了一招,不过,你也只能到这里了。”刺客头目狂傲十足地扫了叶凌月一眼。

    忽的,他周身,金光大盛,一道道轮回金之力,聚集在一起。

    只见一把金色的长枪浮在了他的身前。

    “想不到,杀一个小小的雇佣兵,还需我使用霸王枪。”那把金色的霸王枪,落到了刺客头目的手上,长枪一入手,刺客头目的元力发变得更加的狂暴。

    突突突,那长抢猛的一振,攒出了多道可怕的枪花,只听得一阵哗哗作响,瞬间袭向了叶凌月的周身。

    那枪法,快如惊鸿,势如雷霆,挟带着惊人的破坏力。

    叶凌月眉间凝重,身旁凝聚起了透明色的半圆形精神护盾。

那枪风落在疯涌而来,强大的轮回金之力,化成了无数的星芒,撞击在精神护盾上。

    那怕是隔着精神护盾,每撞击一下,精神护盾都会被撞得险些变形,护盾里的叶凌月只觉得气血一阵翻腾。

    “九鼎方士!”相较于叶凌月,更加震惊的是那名刺客头目,他万万没想到,这名女雇佣兵还是一名方士。

    这年头,九鼎方士都这么年轻,都这么喜欢玩腹黑,隐藏身份的嘛?

    看着自己的霸王枪的攻击,被精神力护盾消磨的点滴不剩,刺客头目的双眼都要泛红了。

    “想不到我刺客榜上,排名第十八位的霸王枪薛龙,居然会在你这么一个黄毛丫头的身上,看走了眼。”刺客头目阴测测地说道。“不过,你以为,你的精神护盾,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薛龙说着,体表外,弥漫起了一股轮回水这里,水之力虽没有轮回金之力那么狂暴,可它韧且柔,一道道水波,缠住了精神护盾。

    身为轮回四道的高手,薛龙在运用轮回水之力方面,比起洪明月之流还要纯熟许多。

    那水波的碾压下,原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精神护盾,已经开始变形扭曲。

    薛龙的嘴角,难以遏制地扬了起来。

    “给我爆!”那轮回水之力,陡然狂暴了起来,犹如涨潮的潮水,掀起了一道道惊人的巨浪。

    当多道巨浪狂袭而来,精神护盾,终于支撑不住,嘭的一声炸开了。

    就在薛龙以为,叶凌月非死即伤时,十几道黑影以惊人之速,陡然射向了薛龙。

    那是十八条纵横盘踞的蚀元魂链,薛龙暴退了数步,身上更是被两股蚀元魂链击中。

    “你怎么会地下阎殿的功夫?”那薛龙被叶凌月击中,未受重伤,可他看到那十八道如乱蛇一样飞舞在叶凌月身旁的蚀元魂链时,那模样,就像是见了恶鬼一样,瞠目结舌,身子还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再也没了早前的傲然之色。

    蚀元魂链这种邪门中带着诡异的武学功法,一般人只要见过一次,都会难以忘记。

    薛龙早前,就曾在阎城里,见过一名阎衣使用过类似的功夫。

    这种功法,听说更是鬼帝的独门武学,只传授给他手下,立功之人。

    难道说,这名女方士,是地下阎殿出来的!

    他居然,得罪了地下阎殿的人!地下阎殿,一个对于大陆上无数的武者们而言,堪比噩梦的存在。

    哪怕是薛龙这种,在大陆上排的上号的刺客,也不例外。

    他虽然是大陆排名第十八位的刺客大能,可是那顶个屁用啊,前十的刺客都是地下阎殿的人啊。

    而且,地下阎殿有一个极其变态的规定,只要是有人,敢伤了地下阎殿的人,整个地下阎殿就会倾其所有,追杀那个人,不死不休。

    想到了不死不休,薛龙面上的汗水,就如瀑布一样,泉涌而下。

    不过是须臾之间,眼前这位长得黑不溜秋的女子,在薛龙的眼中,已经成了一尊女煞神。

  薛龙脸部,就跟抽搐般,剧烈抖动了起来。

    叶凌月见薛龙反应怪异,刚想好心地告诉他,自己和地下阎殿没什么关系。

    可这时候,忽然起风了。

    那风声,狂暴之中,带着杀虐之息。

    不,那不是风声,而是浪潮般汹涌的可怕的元力。

    地面上,投下了一个巨大的阴影,薛龙忍不住抬起了头来。

    漫天的元力下,一道人影,站在了空中,那身影纹丝不动,就如定海神针一般。

    薛龙的脑中轰鸣一声。

    那是个男子,他一袭比夜色还要暗几分的衣衫,面无表情的脸上,那一道红疤就如毒虫一般,吞噬着人的意识,恐怖从心底一点点滋生。

    队长?

    叶凌月目瞪口呆着,明明方才是自己打伤了薛龙,可帝半路杀了出来,他连根手指头都没动,自己好像硬生生被比了下去。

    她心中微微一颤,忽然觉得,类似的气场,如此睥睨天下的姿态,她似乎在什么人身上也见到过。在帝出现的同时,从另外几个方向,刀戈宋净云还有阎九蓝彩儿、薄情也都不约而同赶了过来。

    每个人手中的兵刃都沾着血迹,薛龙的心,一下子坠到了谷底。

    死了,他的几十名手下,居然无一生还。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薛龙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将目光凝聚在空中,俯视着自己的帝的身上。

    这个男人的实力,很强。

    强到薛龙根本无法窥探他究竟是什么实力。

    “罢罢罢,我薛龙今日,百密一疏,栽在了你们的手上。不过,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说着,薛龙猛地朝着叶凌月冲去,他的体内的元丹,竟是一下子爆开了,璀璨如旭日般的轮回之力,从他体内爆开。

    轮回四道的武者,元丹一下子爆开,威力可想而知。

    叶凌月早前距离薛龙最近,薛龙的目标正是叶凌月。

    “小心!”

    叶凌月只觉得,前方,薛龙的身体化为了一股强大的气流。

    眼看下一刻,她整个就人被掀翻在地,一具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然后,她看到的就是帝的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犹如电击一般,击中了她的心。

    “巫……”不等叶凌月回过神来,她嗅到了血的气息,随后,煞等人冲了上来。

    黑夜终将结束,营地里恢复了平静。服用解毒丹后,“血饮”的几人,也都恢复了元力,除了刀戈因为保护宋净云,受了些伤外,其他人都没什么大碍。

    至于为何帝等人能那么快脱困,那是因为帝和煞联手,势如破竹,杀退了大半刺客。

    余下的人中,又有一部分做了薄情的刀下鬼。

    鬼烟散尽之后,龙包包等人,也被救了出来,这次敌袭事件,算是暂时高了一个段落。

    帝因为救叶凌月的缘故,受了伤,阎九替他包扎后,众人聚在一起。

    “抱歉,我也没想到,那些人竟然会是刺客。”宋净云一脸的惭愧。

    “宋大小姐,一句简单的道歉显然是不够的。这次,你非但拖累了大家的行程,还害得我们队长受了伤,这笔账,我们还得好好得算一算。”阎九一脸的不爽。

    要不是因为宋净云这蠢女人,他们何必累死累活了一个晚上。

    “你们想怎么算?”刀戈的左臂也受了伤,可他也知道,这一次,的确是他们理亏。

    “很简单,这次的任务,获得的积分全部归我们,不仅如此,之后的一个月里,凡是高级任务,我们帝煞都享有优先的选择权。”阎九能当上阎城的城主,在谈判方面,那是绝对的一把手。

    不趁着这次机会,狠狠诈一把,他还叫阎九嘛。

    “你们这意思,是要让我们干白活了?”血饮的其他几人,一脸的怒意。

    他们被叶凌月讹了十几万积分,已经够吐血的了,这下子可好,连这次任务的积分都归“帝煞,”他们岂不是血本无归。

    “我就是这个意思,怎么一个个还不服气?我倒是问你们,龙小少爷这一次,能幸免于难,亏得是谁?那可是多亏了我们家的黑月。要不是她,聪明机智,未卜先知,十个龙包包都变成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那刺客伪装成小男孩,暗杀他时,你们在哪里?”阎九的话中,夹枪带棍,那叫一个讽刺。

    “血饮”的人,被问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阎九说的不错,他们差一点,就让龙包包死于非命了。

    连一个小孩子都保护不了,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对于“血饮”的名声,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反倒是叶凌月,有些不好意思,毒舌副队长这么夸她,还真是开天辟地第一回啊。

“这次积分我们不要了。”薄情忽的发话。

    从昨晚开始,薄情就显得有些怪异,他盯着帝,目光深沉的可怕。

    刀戈无奈,也只能忍下了这口气。

    “多谢黑月姑娘,还有几位,救了小少爷和老夫。”黄管家一脸的感激。

    “黄老先生,感谢就不用了。我们队里已经讨论过了,我们这一次的护送任务,就到这里了。由于你们隐瞒了任务的困难程度,险些造成我们的重大的人员伤亡,按照雇佣兵联盟的规定,我们可以单方面解除合作关系。”阎九面色铁青,看向黄管家和龙包包的眼神,说有多不善,就有多不善。

在返回营地时,叶凌月就将刺客的幕后指使者是龙包包的四叔的事,告诉了帝和煞。

    两人也一致以为,无论黄管家是出于什么原因考虑,隐瞒任务的难度,就是不应该的,当即就决定,解除这次的关系。

    黄管家慌了,连忙解释。

    “几位,老夫并非是有心相瞒,实在是这涉及到龙家的家丑,况且老夫也没想到,四少爷会这么歹毒,居然雇佣了这么多刺客。”

    “黄爷爷,你在说什么?你说那些坏人都是龙四叔派过来的?不会的,四叔平日在家里,对我这么好,我炼器,还是他亲手启蒙我的,我不信,四叔会害我。”龙包包摇着头,拽紧了黄管家的衣袖,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黄管家说的话。

    “小少爷,老奴没用……”黄管家说到了这里,望着龙包包稚嫩可爱的小脸,泪语哽咽。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黄管家也知道,纸包不住火了。

    苍国龙氏,乃是青洲大陆最古老的炼器世家。

    历任的龙家家主,都通晓一种叫做五行熔灵术的特殊炼器之法,但这种炼器之法,只有每一任的家主继承人才能学习。

    龙包包的父亲龙四海是这一任家主龙槐的长子,自小就被指定为龙氏这一代的五行熔灵术的继承人。

    可龙四海夫妻俩在二十四岁那年,却不幸在炼器时遭遇了重大事故。

    龙四海为了保护当时有孕在身的妻子,当场被炸死,留下了腹遗子龙包包。

    龙包包的娘亲虽然侥幸留了一条性命,但生下龙包包后,不满一个月,就因思念亡夫,离了世。

    龙包包自小就是被其爷爷龙槐抚养长大,到了龙包包三岁时,被沧国的大方士确定,是五百年难得一见的星力拥有者。

    龙槐得知后,就指定龙包包为未来的家主继承人。

    这件事,在龙氏一族中,引起了诸多不满,其中就包括龙包包的四叔龙四玄。

    此人为人心机深沉,多年来,一直在龙氏一族中表现的很低调,他更是以长辈之姿,对龙包包关怀备至。

    直到有一次,照顾龙包包的黄管家,无意中发现,龙四玄正利诱龙包包,让他告诉自己五灵熔灵术的口诀,黄管家当场就制止了龙四玄,还把这件事告诉了家主龙槐。龙槐大为震怒,关了龙四玄三个月的禁闭,且勒令他以后不准再接近龙包包。

    龙四玄表面愧疚,可暗地里,却对龙包包和龙槐记恨在心。

    他趁着龙槐这些年日倚老迈,精力大不如前,就暗中勾结了龙氏一族的外戚,将龙氏一族经营灵器买卖的生意,全都控在了手中,还重金收买了族内的几位炼器方士。

    龙槐发现时,已经是为时已晚。

    恰是这时候,天下第一锻即将开始,龙槐生怕龙包包遭遇不测,就借着这一次的机会,命了十几名最信任的龙氏侍卫,受命于黄管家,秘密护送龙包包去参加天下第一锻。

    哪知他们的行踪,最终还是暴露了,主仆二人离开苍国没多久,就曾多次遭遇偷袭。

    亏了那些侍卫拼死相护,可即便如此,侍卫的人数还是一个个减少。

    黄管家生怕龙包包难过,就一直以各种借口搪塞他,说是那些人都回苍国去了。

    主仆俩到了雇佣兵城附近时,连最后一名保护龙包包的侍卫也身亡了,黄管家只能用着手头所有的积蓄,那些积蓄,只够雇佣两只雇佣兵队,却没法子承担得了一个大型雇佣兵团的钱。

    黄管家无奈之下,才隐瞒了事情的真相。

    听完黄管家的叙述后,黄管家已经是老泪纵横。

    帝煞和血饮的众人,也是沉默不语。

    他们之中,也都有出身大家族和门派的子弟,他们很清楚,家族和门派之间,因为争名夺利,掀起了多少的腥风血雨。

    “不可能的,黄爷爷,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是说青叔叔他们都死了?四叔不会害我的。”

    龙包包的大眼里,满是泪水。 他的眼,红红的,跟只小兔子似的。

    “你是坏人,你是大坏人,你一定在骗我,我要回苍国找爷爷。”龙包包攥起了小拳头,推开了黄管家,就想冲出去。

    “小少爷,你不能回去的,家主他如今只怕也已经凶多吉少了。”

    黄管家说着,双膝一曲,跪在了众人面前。

    “诸位,早前老夫有所欺瞒,那是老夫一人不对。求你们看在龙氏一族,只剩了少爷这么一点血脉的份上,帮帮小少爷啊。只要送小少爷到了四方城,参加了天下第一锻,让小少爷在天下第一锻上扬名,他才能活下去。”

    只要龙包包在天下第一锻上,一举成名,以他的天赋和年龄,必定会吸引大陆上无数势力的瞩目。

    他们会招徕他,在他成年前,为他提供庇护。

    无论是龙槐家主还是黄管家都知道,能否参加天下第一锻,是龙包包能否重新夺回龙氏一族的唯一的希望。

    黄管家说着,头朝着地面,重重地磕下去。那声音落地,听上去,触目惊心。

    可两大雇佣兵队的人,一个都没有动。 他们都明白,黄管家的这番坦诚相告,意味着一个全新的任务,这个任务的难度,无疑比早前的护送任务还要艰难许多。

    它的背后,是炼器世家龙氏如今的当权者。

    若非万不得已,谁都不愿意得罪一个老牌的炼器世家。

    况且,龙包包和黄管家现在都是身无分文,帮助他们,无疑是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只要是正常的雇佣兵,都不会坐这档子赔本买卖。

    经历了昨夜的敌袭,血饮在这次的护送任务中可算是彻底的失败了,他们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除非帝煞的人先点头,否则就算是血饮想要接这个任务,也是不可能的。

    “咚咚咚”

    黄管家这位忠实的老奴,依旧没有死心,他的额头,已经被坚硬的地面磕出了血来。

    “黄爷爷,你不要求他们,包包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们不用求任何人!”

    龙包包看着黄管家这副模样,又羞又怒,就如一头狂暴的小狮子,猛地就冲出了营帐口。

“小少爷!”黄管家生怕龙包包有事,踉跄着爬了起来,想要拦下龙包包。

    可他年老体迈,方才又磕了几个响头,才站起来,就一阵昏眩,根本来不及拦下龙包包。

    眨眼间,龙包包已经冲到了营帐口,可前方,突然多累一堵墙,他的小脑袋,撞在了那堵墙上。

    龙包包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一堵墙,分明就是帝。

    两人身高上的巨大差异,让帝不费吹灰之力,就拎起了龙包包。

    看着帝那张冷冰冰的脸,龙包包愈发愤恨。

    “放开我,你们都是坏人。你拦着我干什么,我不要你们同情,我要回苍国救爷爷。”

    龙包包挥舞着四肢,如同一只小蜘蛛。

    “报仇?你太弱了,送死还差不多。”

    帝翳着脸,小孩子,果然是麻烦。

    要不是留意到,那小女人眼神闪烁,看上去很想救这小鬼,他巴不得一脚就把这小屁孩踹出营地。

    他背后还有伤,拎着龙包包,就跟丢沙包似的,丢得到了叶凌月的怀中。

    “留不留他,你决定。”

    叶凌月微微一怔,诧然地看了眼帝。 他怎么知道,自己想要帮助龙包包?

    “放开我,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们都和龙四玄一样,想要害我。”龙包包被人像沙包那样,丢来丢去,毫无招架之力,更加恼怒,他朝着叶凌月,手舞足蹈着。

    叶凌月也有些恼火了,她忽的扬起手,一巴掌落下。

    只听得啪的一声,营帐里,瞬时安静了下来。黄管家呆住了。

    小少爷是家主的心头宝,从小到大,还从没有人打过他。

    龙包包也愣住了。好疼啊!!

    他扁了扁嘴巴,却倔强的不肯哭出来,只是用大大,弥满了泪水的眼珠子,死死地瞪着叶凌月。

    “龙包包,我告诉你,你没资格去送死!你的命根本就不是你自己的!早在你的手下,为了保护你,一个个死掉,黄管家为了你,离乡背井,丢弃了家人的安危的那一刻起,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你的命是他们的,你得好好地活下去,夺回属于你的一切,这是你欠他们的!”叶凌月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地拎着龙包包大骂。

    龙包包半晌没有吭声。

  忽然,他的眼眶红了,大哭了起来,原本攥紧的小拳头松开了,他抱住了叶凌月的脖子,放声哭了起来。

    他很怕,也很恨,为什么一夜过去了,他的整个天都塌下来了。

    可是他不能哭,不能怕啊,爷爷还在等着他回去,黄爷爷还需要他照顾。

    他不能哭,这是他最后一次哭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哭到了最后,龙包包连嗓子都哑了,他小声抽泣着,连夜的疲劳加上大量残酷的现实,他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他趴在了叶凌月的肩上,怎么也不肯撒手,恐怕他心中也知道,这个第一次打他的人,也是他如今在世上,为数不多的,可以依偎的人了。

    “叶姑娘,谢谢你。”黄管家也是抹着眼泪,小少爷自小任性,如果不是方才叶凌月的大胆之举,他真怕龙包包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先不用谢那么早,我还没答应要帮助你们,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叶凌月对于黄管家的刻意隐瞒,还恼火着呢。

    不过,她和龙包包有缘。

    虽然她没有弟弟,可龙包包让她的感觉,却有种异样的熟悉感,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有很让她疼爱的弟弟,小家伙也曾在受了委屈后,抱着她撒娇大哭。

    龙包包又教了她乾坤袋的炼制之法,叶凌月想来想去,还是倾向于帮助龙包包,只是,她也不是什么大善人,虽说队长破天荒把龙包包这件事的决定权交给了她。 但是,若是没有好处可赚,也说不过去。

    黄管家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老脸上,多了一抹尴尬之色。

    “老奴身边,真的没有多少钱了。但是只要龙小少爷,在天下第一锻一举成名,到时候就可以支付报酬。”

    “黄管家,事到如今,你还觉得,你们家小少爷能够那么顺利在天下第一锻上一举成名?”叶凌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主仆俩都是从“天真星”来的么,龙四玄不惜代价,花了五百万两黄金的天价雇佣刺客杀龙包包,那他若是知道,龙包包没死的消息后,必定会不惜一切手段,继续追杀龙包包。

    更甚至于,利用龙氏多年在炼器界的声望和地位,阻挠龙包包参加天下第一锻。

    叶凌月可以肯定,龙包包就算是顺利到了四方城,他初赛的作品交上去之后,也很可能被动了手脚。

    “那,那可怎么办?”黄管家技穷。

“为今之计,最好的法子一个,就是让龙包包‘死’。五百万两黄金的报酬啊,真是个让人心动的价格。”叶凌月笑了笑。

    黄管家听了,面色一变,惊恐地看着叶凌月。

    她不会是起了贪念,打算用小少爷的人头去换……

    “诸位,这一次的任务,帝煞和血饮护送失败,龙氏的小少爷,不幸在半路遇袭,黄管家以身殉主,这事,大家都记牢了吧?”叶凌月巧笑嫣然,望了眼众人。

    “明白了,龙小少爷好可怜,那么小就死了。”蓝彩儿最了解叶凌月,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妹子一定又有了什么鬼主意。

    再看帝和煞,叶凌月所说的,也正是他们两人心中早就有的打算。

    至于“血饮”的众人,刀戈宋净云都是沉默不语。

    他们也都是聪明人,转念之间,就明白了叶凌月是要制造假消息,把龙包包身死的消息传出去,让龙四玄安心。

    只是如此一来,血饮岂不是要妥妥背上了任务失败的恶名了?

    至于帝煞,虽然短时间内,名誉会受损,但是只要是龙包包将来真的在天下第一锻上扬名,帝煞迟早会得回好处的。

    夏家三姐妹和洪玉郎等人,自然也不乐意。

    “从今日开始,龙包包就已经死了。任何人不许多嘴,否则,就等同于背叛‘血饮’。”薄情淡淡地说了一句。

    薄情的话一出,“血饮”那边,自是无人再敢反对。刀戈看了眼薄情,觉得有几分奇怪,他怎么觉得,薄情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在偏袒“帝煞”?

    可碍于众人在面前,刀戈也不好多问。

    “刀队长,多谢你的配合,余下的事,我想单独和黄管家谈。”叶凌月摆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

    刀戈有些不悦,正欲发作,薄情却霍地站起了身来,他望了眼叶凌月,眼神有些复杂,可还是率先走出了营帐。

    刀戈无语,只能是使了个眼色,其他人,也只能是鱼贯地走出了营帐。

    营帐里,只剩下了帝煞的四人和熟睡的龙包包、黄管家。

    “副队长,麻烦你再在营帐里设一个禁制。”叶凌月瞟了眼阎九。

    阎九刚想说,咱不会设置禁制啊。

    “副队长,我已经知道了,你很擅长各种禁制和阵法。”叶凌月没好气着。

    阎九汗了,再看看一旁闭目养神的巫重,难不成,哥俩的身份被这个狡猾的小丫头给看破了,不对啊,咱明明伪装的很好的。

    阎九只得设了一个隔音的禁制。

    “黄管家,为了龙包包的安全,我有三个主意,其一是在天下第一锻的终试之前,龙包包必须跟我们在一起,这样我们才能保护好他。其二,我们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所以跟随‘帝煞’的这阵子里,龙包包必须负责帮我们工作,也就是炼器。其三,他参加天下第一锻的作品,我们会想法子,用其他人的姓名,送过去。事成之后,你们主仆俩,必须付给我们三倍的积分,作为报酬。这些建议,你有没有异议?”叶凌月一脸的笃定,她深信,黄管家不敢拒绝她的提议。

    因为除了“帝煞”外,眼下,没有人会接龙包包的任务,更甚于,只要有人知道龙包包还活着,为了那五百万两黄金,会有无数的人,意图杀害龙包包。

    黄管家有种哑口无言的感觉。这位黑月姑娘太坑了吧,先不说三倍的积分,光是第二个条件,让小少爷这阵子,负责帮他们工作,就已经是很无耻了好不好。

    先不说,小少爷年龄才只有七八岁,是典型的童工啊,还有小少爷走位龙氏一族未来的继承人,精通五灵熔灵术和星力,他炼制出来的灵器,在苍国乃至整个大陆,都是一件难求好伐。

    可这些话,黄管家都只敢在心中嘀咕,他可不敢得罪了叶凌月。

    他算是发现了,“帝煞”雇佣兵队里,眼下真正做主的是这位黑月姑娘。只是稍做了迟疑,黄管家就答应了叶凌月的条件。

    “那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合作愉快,黄管家。”叶凌月咧嘴。“余下的事,我们帝煞内部会安排,明日一早,我们就秘密返回雇佣兵城。”

    说着,叶凌月把熟睡的龙包包交给了黄管家,阎九也撤了禁制。

    忙碌了一个晚上,众人都是疲惫不堪,正准备离开营帐时,阎九瞄了眼巫重。

    “黑月,你留下来照顾老大。”

    叶凌月一抬眉,刚想拒绝,可躺在一旁的巫重却忽然开了口。

    “也不看看,我是为谁受了伤,留下。”

    一旁的阎九听了翻了个白眼,在心底深深地唾弃巫重。

    这厮,嘎不要脸的,为了把黑月留下来,装病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一副小媳妇模样。

    啧啧啧,别人不知道,阎九这个认识了巫重好些年的人还能不知道?

    巫重的体质,和病恹恹的凤莘不同,说好听点,叫做体质好,无论受什么伤,他的恢复力极快,说难听点,这厮就是一变态。

    阎九严重怀疑,就算是把巫重的手给砍下来,给他休息几天,他还能把手长回去。

    阎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拉过了蓝彩儿,就要走。

    “别动手动脚的。”蓝彩儿凶。

    “凶什么凶,昨晚是谁打不过,一直往我身后躲的。”阎九不满。

    “什么叫做躲,明明是你一直挡在我前头,妨碍我杀敌。”蓝彩儿郁闷。

    “乖,昨晚一个晚上没睡觉,咱回营账困觉去。”阎九撒娇。 

“滚!”蓝彩儿暴走。

    等到众人都走出去后,巫重继续躺在一旁装虚弱。

    叶凌月阴着脸,看着巫重。

    早在她注意到队长的眸子,也是琥珀色时,她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觉得他就是巫重。

    方才,阎九在替队长包扎伤口时,她留意到了,他的背后,有一个鬼头纹身。

    帝就是巫重,巫重就是帝。

    “我的伤口裂开了,过来给我换绷带。”巫重哑着声,看上去虚弱的很。

    叶凌月哼了一声,满脸的戒备。

    “巫重,你不要再装了,你假装成雇佣兵,跟在我身边,到底是何居心?”

    “居心?你一没钱,二没色,三没身材。有什么好居心的,要说有居心,那勉强也有一个,我想追你。”巫重嗤之以鼻。

    叶凌月听完了前半句话,刚想发飙。可巫重的下半句话,却让叶凌月愣住了。她没听错吧?  巫重说要追她?

    见叶凌月一副,被雷给霹了的模样,巫重有些不满了。

    这死女人,这算是什么反应。他可是在表白啊。

    被堂堂的鬼帝追求加表白,一般的女人要亲耳听到了,不早该吓疯……额,不早该了疯了嘛。可叶凌月的反应,怎么一点都没高兴?

    她果然是喜欢凤莘那小子的。 巫重不满了。

    “怎么,你不信?”巫重瞄了眼叶凌月。

    “信你才怪,你一定又想使计,算计我。”叶凌月说着,耳根子有些发红。

    和凤莘的表白不同,巫重的表白,也和他本人一样,霸道专横,叶凌月强烈相信,自己开口拒绝,这厮会不会瞬间翻脸不认人。

    “啧,叶凌月,你能不能再蠢点。要不是想追你,我会和我最好的兄弟,隐藏身份,来这个破城?要不是想追你,我会答应你,留下那个小屁孩?要不是想追你,我会帮你挡下薛龙的自爆。”巫重瞪了叶凌月一眼。

    巫重嘴上说着霸道,可是他的眼底,却闪着异样的柔光。

    叶凌月被他看得,脸上不禁一阵发烧。营帐内,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凌月没立刻回答,巫重也没再多问,他最近的脾气倒是异于常态的好。

    叶凌月也不知道自己这阵子,撞了什么桃花运。

    夏侯颀,凤莘,再加上巫重,一个个都跟约好了似的,向她表白。

    夏侯颀倒还好说,她心底只是将他当成了朋友,拒绝起来,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可凤莘还有巫重,却是不同的,这一点,哪怕叶凌月再迟钝,她也是意识到了的。

  凤莘的表白,和煦如春风,就如他的人那样,不知何时开始,驻入了她的心底,让她一阵小鹿乱撞。

    凤莘之余叶凌月,就如冬日的暖阳,他也从未强求过自己,他也给了她几个月的考虑时间。

    而巫重就如廖寂的夜色中的黎明曙光,他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忽然出现。

    他的表白,直接明了,让她心跳加速的同时,又有种哭笑不得之感。这男人,这么横,活该没人要!

    叶凌月心中明白,经过了昨晚的事,巫重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又重了一点点。

    一时之间,叶凌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是她的脸不是染了这么黑,她此刻必定是满面通红了。

    这时候,巫重“嘶”了一声,他背后的纱布,晕出了一片红色来。

    方才制止龙包包,他拉动了伤口。

    “还杵着那,做木头啊,过来帮忙包扎。”巫重黑着脸,速度极快地将一旁的药箱丢给了叶凌月。

    叶凌月翻了个白眼,是谁包扎好了,还要在那里动来动去,活该找罪受。见到叶凌月拿着药箱,极不情愿地挪过来时,巫重的嘴角那以遏制地扬了起来。

    拆开了巫重背后的纱布,伤口溃烂开,血水淋淋,看上去,委实有些吓人。

    轮回四道的武者的自爆,引发的爆炸力,若非挡下的人是巫重,只怕已经被炸了个粉身碎骨了。

    看到了伤口,叶凌月有些愧意,她用了些清水,替巫重清理了伤口,再研磨了一些丹药,洒在了他的伤口上,这才用干净的纱布,重新替他包扎。

    巫重的身子很壮实,叶凌月想要包扎,不得不费力讲纱布,从他背后,缠绕到了他的胸前。

    如此一来,他势必得脱下衣服,赤着上身。

    巫重倒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大喇喇脱下了衣服。

    不得不说,哪怕是受了伤,巫重的身材还是极好的,他的皮肤如蜜蜡凝聚般,虽不如女子的白皙细滑,可指尖触碰到时,冰凉剔透。

    两抹细长性感的锁骨下,肩宽腰窄,腹部六块精壮结实的腱子肉,肆意而又张扬。

    若是真要说要有些缺憾,那就是他的脸。

    早前,巫重戴着金面时,叶凌月就想过,他摘下面具后,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本以为是像阎九那般,想不到,却是一张带了疤痕的脸。

    和“帝”相处了一阵子,叶凌月已经不觉得这张长着疤痕的脸丑了,但比起巫重那双狂傲之中,与众不同的眸而言,他的长相,显然是和他的眸不配的。

    叶凌月正想着,这张脸是不是就是巫重的真容了。可转念再想,不对,大陆传闻,鬼帝巫重的真面目不轻易示人,一旦看过他的真容者,除了阎就在内的几名至亲,都只有死路一条,更不用说,在雇佣兵城里暴露真面目了。 所以,他的这张脸还是假的?

    叶凌月的目光不知觉,看向了巫重的脸。她这会儿正在包扎伤口,从她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巫重挺拔的下巴,耳侧,下巴,都没有任何易容过的痕迹?

    “专心点,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巫重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叶凌月吓了一跳,手上的纱布险些握不住了,小脸正面撞在了巫重的胸上,好死不死的,她的唇,刚好落在了巫重左侧的那一抹朱红上。

    少女柔软的唇,落在了他那一处敏感处身。巫重的浑身,陡然绷紧了。

    方才叶凌月在替他擦拭后背的伤口时,那双细滑的手抚过时,他就有种浑身难受之感。

    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哪知道叶凌月这么一个无心的举动,巫重只觉得身上已经发生了强烈的变化,他哼了一声,把叶凌月推开了,胡乱拿起了一件衣物,叶凌月也手足无措着,她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包扎,却被巫重粗声粗气叫住了。

    “笨手笨脚的,连个伤也包不好,把阎九叫过来替我包。”

    叶凌月如释重负,逃命似的逃出了营帐。

    过了一会儿,满头雾水的阎九走了进来,这厮还有些小郁闷。

    好不容易逮住了蓝彩儿,准备作弄她一番,结果被叶凌月给叫了过来。

    他堂堂阎城城主,难不成就是负责包扎的小工?

    可等到一走进营帐,看到巫重的狼狈模样,那厮很不厚道地爆笑了起来,瞬间就觉得,值回票价了。

    “阎九,你要是再笑一声,信不信我让你以后,一辈子不举。”

    巫重狠狠瞪了眼阎九,那厮强忍着了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着,上前帮巫重包好了伤。

    巫重喝了几大杯的凉水,体内的那股火才慢慢消了下去。

    “薛龙的事,善后工作做好了没有?”

    “我已经命人去办了。薛龙那小子,是‘血堡’的当家,大陆刺客排行第十八。不过我已经让小十去把‘血堡’收拾了,保准一个活口都不留。龙四玄那里你打算怎么处理?”薛龙是死了,他让多年来没有受伤的巫重,受了伤,光是这件事,就已经足以让“血堡”消失在大陆上了。

    至于那个龙四玄,既然是这件事的主脑,自然也是逃不过去的。

    “龙四玄背后,应该还隐匿了其他势力,没查清楚之前,就按照凌月早前说的的计划办。其他的事,我们就不要插手了。”巫重漫不经心地说道。

    “听你的,那我就准备,明日返回雇佣兵城了。”阎九吹了一声口哨,大踏步走出了营帐。阎九和巫重在商量事情之时,叶凌月并没有闲着。

    她放出了一头方鹤。

    这头方鹤很快就落到了燕澈等人的手中。

    子从叶凌月离开了夏都后,燕澈和癞姑也将鬼门的大本营,搬迁到了古森林一带。

    收到了信后的几天后,关于苍国龙氏的天才炼器师龙包包不幸遇难的消息,也在大陆上传得沸沸扬扬。

    几日之后的某个晚上,一直在苍国苦心等待“血堡”答复的龙四玄,此刻正在一间豪华的卧室里,翘首等待着。

    房中,一颗浑圆的夜明珠,散发着幽然的光芒。

    年逾三旬的龙四玄,是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

    他外表看上去,一般的书生没什么两样,细皮嫩肉,还有几分儒雅的气息,可那双闪动着婪色的眼,却让他多了几份奸邪之态。

    自从血堡开始行动,已经过去了好几日了。

    龙四玄吃不好,睡不着,连眼睛都熬红了,还未等到最终的消息。

    从龙包包离开苍国后,他就一路命人追杀龙包包,可那小子运气好,一次次躲了过去。

    为此,龙四玄不得不在旁人的指点下,找上了“血堡。”

    “血堡”号称地下阎殿之下的第二大暗势力组织,薛龙一开口就要五百万两黄金。

    若非是薛龙答应了,交出龙包包的人头之后,才收钱,龙四玄一定舍不得给那个价。

    好在,“血堡”也是实至名归。

    两天前,龙四玄就得到了消息,说龙包包被杀了,黄管家那老东西也以身殉主了。

    可龙四玄多疑,只要一日没看到那小鬼的首级,他就一日不能放心。

这时,房间里忽然多了一道鬼魅般的身影,那是一个小孩。

    看到了小孩时,龙四玄和明显的松了口气,那是血堡的堡主“薛龙”。

    说来这薛龙也是奇怪,没事找事,都喜欢用小孩子的形态出现。

    “薛龙”还是第一次和龙四玄见面时那样,化身成了孩童模样。

    “薛龙,怎么那么慢?你不是说,只要杀了那小鬼,就立刻带他的人头来复命?”龙四玄急不可耐地询问

    “急什么急,那小鬼找了几名很厉害的雇佣兵帮手,我们血堡也为此折损了几十名兄弟,才完成了任务。”“薛龙”没好气着,拿出了一个匣子,丢给了龙四玄。

    龙四玄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匣子,匣子里面果然是一个孩童的头颅。

    那头颅显然是割下来有些时日了,鲜血还已经变了色。

    里面的头颅的颜色,也微微发生了些比变化,可大致还是能看清楚,那是一个长得很是可爱的小孩。

    草草看了几眼后,龙四玄确认这首级的模样就是自己的侄儿龙包包,他当即大喜往外。

    龙包包,你终于死了,从今往后,龙氏一族就是我龙四玄的天下了!

    “东西到手了,钱呢?”

    “薛龙”不耐道。

    “薛首领果然好手段,钱早已准备好了。”龙四玄大喜之余,取出了钱,可刚递出了银票,他忽的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可想要拿回银票时,已经是来不及了,都怪他一时欢喜过了头。

    “薛首领,不对啊,我们说好了,五百万两的酬劳,包括了我侄儿的首级,还有就是他身上的那个袋子。”龙四玄有些急了。

  尽管他一直觉得,自己才是龙氏一族当之无愧的继承人。可是龙四玄不得不承认,龙包包是龙氏一族,数百年最出色的天才炼器师。

    这一点,当年龙四玄在第一次传授龙包包炼制灵器时,就已经发现了。

    才是第一次,四岁的龙包包就成功炼制成了灵器,即便那灵器只是黄阶的灵器,如此的成就,在整个大陆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当然,像是叶凌月那种,拥有鼎息,第一次炼器,就炼成了龙涎朕那样的,大陆上也是有的,只是龙四玄不知道而已。

    龙包包为了这一次的天下第一锻,据说是炼制成了一件,极其厉害的灵器。

    具体的品阶,应该是地阶上品。

    如此的灵器,哪怕是龙氏一族中,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龙四玄早前就已经打好了如意算盘,杀了龙包包后,再将那件灵器据为己有,拿出去,以他自己的名义参加天下第一锻,然后再参加比试,借着自己手中隐藏的大杀招,夺下魁首。

    如此一来,族里的那些老家伙,才会拥护他当家主,整个龙家的人,才会心服口服。

    也是为此,龙四玄才会愿意出五百万两的高额报酬。

    “你还想要回袋子?龙四爷,你真当我薛龙是傻子不成,那可是价值连城的乾坤袋,还有那件灵器,更是地阶上品的灵器,怎么说,在大陆上也能卖个数十万黄金,况且那灵器还是龙家小少爷所炼,听说龙小少爷,精通熔灵之法,所以这灵器的价值,更是只高不低。没个一百万两黄金,那灵器我是绝不会交出来的。”“薛龙”冷嗤了一声。

    “薛龙,你不要得寸进尺!”龙四玄听得面色青一阵红一阵。

    五百万两黄金,买一条命,已经是天价了。

    若是再让龙四玄出一百万两黄金,那这些年,他从家族里,贪来的那些钱,差不多,都得赔上了。

    可若是不给,距离天下第一锻越来越近了,他也没有时间,再去炼制一件,超过地阶上品的灵器。

    “龙四爷,何必和我一个亡命之徒,计较这么一点钱呢。你要是当上了龙家家主,这些钱,很快就会回来了。”“薛龙”提醒道。

    龙四玄阴着脸,想了片刻,觉得“薛龙”说的话,也在理,他只能咬牙,从自己的私人金库里,取出了一百万两黄金,肉疼不已地交给了“薛龙。”

    这一次,他也长了心眼了,让对方先交出灵器。

    那是一件琉璃玉扇,上面涌动着浑厚的灵力,的确是地阶上品的灵器。

    “我就喜欢和龙四爷这么豪爽的人做买卖。灵器收好了,在下就不多做逗留了,后会有期。”“薛龙”收下了银票后,嘿嘿笑了两声,身影诡异地消失了。原本五百万两黄金就能搞定的事,却硬生生被多敲诈了一百万两,龙四玄的脸色可想而知。

    好在东西,总算到手了。

    龙四玄作为龙氏一族的子弟,又是族长之子,眼力还是很不错的。

    这件琉璃玉扇,打制的很是精美,它通体翡绿色,巴掌大小,在扇尾处,还坠了一个玉流苏。

  他看着这一件琉璃玉扇,用精神力探了探。

    发现这把玉扇,是一件可以操控风力的灵器,它可化为一件飞行灵器,只要注入一定的精神力,这把玉扇就可以变成地毯大小,容纳五六人同时乘坐。

    这种级别的灵器,算起来,一般都只得是地阶下品或者地阶中品,可这把琉璃玉扇的玄妙之处,就在于,它品质上乘,里面没有一丝的杂质。

    若是用来飞行,速度比起一般地阶的飞行灵器要快上一倍,倒不失为一件飞行灵气中的珍品。

    勉勉强强算起来,一百万两黄金也不算太亏,用它来参加天下第一锻的初试,那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龙四玄正喜着,房中,传来一阵微弱的哼声。

    龙四玄嫌恶地望了眼房间的内间。

    只是一间宽敞的房间,分了内外两间,此处原本是龙氏一族龙槐的卧室。

    龙四玄走进了内间,病榻上,躺着一名浑身僵硬,面容枯槁的老者。

    老者的身上,还有一股尿骚味,很显然是大小便失禁,难以自理了。

    此人,正是龙氏一族族长龙槐。

    在得知了四子龙四玄的野心后,龙槐族长就对他生了提防之心,悄然将龙包包送走了。

    哪知龙四玄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在得知了龙包包逃跑的消息后,怀恨在心,用毒将龙槐变成了这副形如尸体般的模样。

    龙槐四肢无法动弹,每日只能靠着下人喂食一些丹药苟延残喘。

“老家伙,我看你躺着也挺无聊的,不如我给你看几样好玩的东西?”龙四玄残忍地笑了起来。

    对于自己的父亲,他没有半分亲情可言。

    他心胸狭隘,又野心勃勃,自小就觊觎着族长之位,他明明天赋比他的大哥龙四海高,老家伙却以龙氏一族,素来都是由嫡子长孙继承为由,把一身炼器的绝学都传授给了龙四海。

    好不容易等到龙四玄也死了,他想,这下子,老家伙应该把龙家家主的位置传授给他了吧。

    哪里知道,老家伙又看中了龙包包。

    一次次的落空,让龙四玄对龙槐,对龙包包恨之入骨,这才有了毒害生父,杀害亲侄的举动。

    龙四玄拿出了装有龙包包的首级的那个匣子,残忍地将首级拎了起来。

    “老家伙,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你日夜思念的宝贝孙子。”

    看到了那个早已失去了血色,双目紧闭的孩童的头颅时,龙槐家主发出了隐隐呜呜的声音,他艰难地开了口。

    “龙四玄,你个畜生,那么小的孩子,你都不放过。”

    龙槐悔不当初,早知龙四玄如此的狼心狗肺,当初黄管家劝告他提防龙四玄时,他就该杀了这孽畜。

    “包包,是爷爷害了你啊。”

    龙槐生不如死,龙包包是他被毒害后,唯一的希望,可如今,最宝贝的孙子也死了,龙槐只觉得万念俱灰。

    他狠下心来,一口就要咬断自己的舌头,哪知龙四玄早有防备,他抓着了龙槐的下巴。

    “老鬼,想死?没那么容易,我告诉你,在我夺取天下第一锻的魁首前,你绝不能死。放心我知道你一个人呆着,很无聊。所以,我会把龙包包的首级好好地保存起来,放在你的枕边,天天陪着你。”龙四玄笑得狞然。

    “畜生,别痴心妄想了,凭你,根本没法子夺得天下第一锻的魁首,做梦去吧。”龙槐求死不能,老眼里,布满了血丝。

    “老鬼,你一直都看不起我,觉得龙四海和龙包包都比我有天赋。只可惜,那两家伙,有天赋没脑子,最终还不是全都被我害死了。你看看,我手中的这件灵器是不是很眼熟。这不就是你的宝贝孙子,炼制出来的?”

龙四玄慢慢地拿出了琉璃玉扇,他要让老家伙,为自己这些年的有眼无珠,付出代价,让他以后活着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什么?你大哥也是你害死的!你,你当真是灭绝人性。”龙槐悲愤交加,恨不得将龙四玄挫骨扬灰。

    可这时,他却看到了龙四玄手中的那一件琉璃玉扇。

    老家主的脑海中,极快地闪过了什么。

    这一次,为了让龙包包大放异彩,炼制参加初赛时的灵器时,全程都是保密的,只有龙槐和龙包包本人,才参加了炼制。

    就连黄管家和龙四玄都只是知道,龙包包炼制出来是把扇子,可具体的品阶和什么扇子,他们都是不知道的。

    怎么会是琉璃玉扇?

    这把琉璃玉扇,毋庸置疑,也是一件地阶上品的灵宝,可无论是实用性,还是品质,都显然比不过龙包包的那一把,老家主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龙槐虽是有疑惑,可很快,心中就是一阵欢喜。

    龙包包曾说过,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好好保护那件灵器,扇在人在,扇亡人亡。

    扇子被人掉了包,对方甚至为了欺瞒龙四玄,还用了一把品质差不多的地阶上品灵器来掩人耳目。

    再一回想,方才那一个孩童的首级,龙槐老族长早前,因为一时激动,没有细看,可再一想,看到首级的那一瞬间,他成了震怒之外,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悲伤。

    若是真的是自己的孙子,骨肉亲情,他又怎会无动于衷?

    包包,他没有死!

    老家主不愧是见过了大风大浪之人,不过一瞬间,他从大怒到大喜,却掩饰地极好。

    龙四玄一点都没有发现,首级和灵器有什么问题。

    “龙四玄,你会不得好死的。”龙槐闭上了眼,藏住了自己心中的惊喜,他满腹“怨愤”地低咒了一声。

    “老鬼,那你就等着我不得好死的那一天吧。”龙四玄大笑着,扬长而去。夜色寂廖。

在龙四玄和龙槐说完那段话时,房间之外,血堡堡主“薛龙”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如一只倒挂的蝙蝠,藏在了房间外的屋檐下。

    直到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薛龙”才鬼影般,离开了苍国。

    在苍国的边境上,站着一个人,猎猎的夜风下,明亮的月光,男子的容貌一目了然,正是鬼门副门主燕澈。

    “启禀副门主,东西已经交到龙四玄手上了,他果然没有起疑。”

    “薛龙”看到了来人,单膝跪地,将银票交了上去。

    “老七,你这次做的不错。”燕澈接过了银票,没有多看,就收入了怀中,等着到了雇佣兵城后,再转交给叶凌月。

    身前跪着的这位“薛龙”自然不是真正的薛龙。

    他叫做楼七,是鬼门门下,鬼门十三杀的一员,也是叶凌月建立了鬼门后,培养的最拔尖的一批杀手。

    这位楼七,论起刺客的本事,也许还比不上已经死了的薛龙。

    可他有一身功夫,和薛龙很像,他也会缩骨功,擅长各种易容的手法,叶凌月在得知了龙四玄许诺了五百万两黄金的重金后,就已经动起了歪歪心思。

    龙四玄的钱,那都是见不得人的钱,不讹白不讹啊,她画出了“薛龙”的相貌,送回了鬼门,燕澈在过去的几天里,就部署了这一切。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龙四玄果然什么都没发现。

    叶凌月还抓着了龙四玄想要灵器的心思,额外多讹诈了一百万两,这些钱,对于将来叶凌月领地的建设而言,都是及时雨啊。

    “门主当真是神机妙算,龙家的老家主的确是被龙四玄监禁了起来,营救起来,并不容易。另外,属下有一事不明,门主为何要将地阶上品的灵器,直接送给了龙四玄?”

    楼七替门主感到不舍,那可是地阶上品的灵器啊。

    “门主的心思,又岂是你我可以猜测的,做好你的本分即可。这阵子,你就留在苍国,密切监视着龙四玄。”燕澈也有些不明白,叶凌月的用意,但想到门主做事,一向有她的分寸,这一次,也绝不会例外。

楼七领命,起身飞驰而去,燕澈却是带着那些刚到手的银票,前往雇佣兵城,和叶凌月会合。

    几日之后,燕澈如期抵达雇佣兵城。

    看到白花花的六百万两的银票时,蓝彩儿差点眼珠子没看掉下来。

    就连出身龙氏一族的小少爷龙包包,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好多钱啊!

    “天哪,凌月,你难不成又豪赌了一场,这可是六百万两黄金啊?”蓝彩儿看了眼红不已,她辛辛苦苦经营醉仙居,一年也就几十万两白银的收入,自家妹妹怎么一眨眼,就赚了那么一大笔。

    “错了,这钱是龙四玄送给我们的。”叶凌月笑道。

    “四……四叔……你是说钱是龙四玄那个坏人的?”龙包包的小脸,立马皱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小笼包。“黑姐姐,你不会把我给卖了吧?”

    可再想想,也不对啊。

    他的脑袋只值五百万两,他的那个四叔,小气阴险,一文钱都不会多给。

    “这钱是‘你’的人头和你的‘灵器’换回来的。我早几日,找了个暴毙身亡的孩童的首级,易容成了你的模样,命人送给了龙四海,一并送过去的,还有一件地阶上品的灵器。然后,这六百万两黄金就到手了。”

    “地阶灵器?你个败家女,你居然把地阶上品的灵器送给龙四玄了,你姐姐我连一件地阶上品灵器都没有呢。”蓝彩儿一听,有种欲哭无泪之感。

    “那件地阶灵器,只是一件鸡肋而已,就是早前,我从洪玉郎那里得来的。它原本只是一件地阶下品的飞行灵器,只是恰好和小笼包的那一件参赛的灵器一样,都是一把扇子。”

    叶凌月从洪玉郎那里坑来的地阶灵器,原本是薄情的。

    那厮号称“聚宝童子”,什么天材地宝多的没处扔。

    作为补偿给洪玉郎的这把琉璃玉扇,除了好看之外就只能用来飞行,可对于薄情而言,好看有个屁用,再好看,能有他本人好看?

    而且薄情嫌弃那扇子长得太娘,用着没男子气概,丢了嘛,又觉得自己太败家,就随手丢给了洪玉郎。洪玉郎得了之后,当成了宝贝,天天揣着,只可惜,最终还是落到了叶凌月的手上。

    叶凌月收留了龙包包后没多久,就向龙包包打听了他炼制的那件灵器,得知恰好也是一把扇子后,就有了主意。

    她知道龙包包的那把扇子,是一件地阶上品的灵器,若是想坑龙四玄,那至少也得拿出相同级别的灵器,她于是就用白色的鼎息,把那把地阶下品的琉璃玉扇给提纯了几次。

    靠着白色鼎息逆天的提纯效果,琉璃玉扇里面的杂质,全被淬炼光了,品阶还真是硬生生给拉高了两阶。

    但那也只是表象而已,琉璃玉扇看上去是地阶上品,但只要真正的方尊级别的强者一看,必定会发现,它原本只是件地阶下品的灵器。

    若是龙四玄拿出去参加天下第一锻,那结果,只能是呵呵了。

    “这还差不多,我说想龙四玄这种灭绝人性之辈,你再给他送好处,我就要替小笼包不值了。”蓝彩儿听罢,这才松了口气。

    可龙包包听了,却一脸的伤心。

    “爷爷……爷爷要是看到了那个假冒的‘龙包包的首级’,一定会很难过的,他身子一向不好。”小家伙的眼红的跟小兔子似的。

    “小笼包,你放心,你爷爷虽然中了毒,但是他没死,我的人已经查清楚了,他还活着。还有,你别忘了,你爷爷和你,都知道你炼制的扇子并不是琉璃玉扇。他只要看到了琉璃玉扇,相信就会明白,你没有死。他一定会活下去,等着你回去救他。”叶凌月摸了摸龙包包的小脑袋,安抚道。

    龙包包一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仰起了小脑袋来。

    “真的?那包包一定要加油了,我一定会努力,早日还清欠姐姐和帝煞雇佣兵队的债,变得更强,救出爷爷!”说罢,龙包包小少爷,就挥舞着小拳头,撩起了袖子,一脸干劲十足的模样,去叶凌月给他临时准备的冶炼房努力炼器去了。

    看着小家伙走远了,蓝彩儿忍不住咳了几声。

  “凌月,话说,你是不是太不厚道了,这么小的孩子,你也压榨?”

    自打龙包包小少爷那一天,被叶凌月打了一巴掌,大哭了一阵,醒了过来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早前爱粘人,外带小傲娇的小家伙,俨然变成了另外一人。

    而且,他对叶凌月,那是完全无条件的服从。

    他答应了叶凌月,每天帮她炼制五件灵器,用来偿还他和黄管家欠叶凌月和帝煞的三倍积分报酬。

    这一次的任务,雇佣兵联盟给两只小队的报酬是十万分,但由于任务失败的缘故,一分不得。

    叶凌月就把这笔账都记在了龙包包身上,加上三倍积分,那就是三十万积分。

    以龙包包一天炼制一件灵器,得三十积分的报酬算,这意味着,龙包包小盆友至少也得一万件灵器,而且每一件都得是有品阶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计算,龙包包只怕要一直锻造到十八岁,才能彻底还清这笔债务。

    不光是赚龙包包的积分,叶凌月还对外,开设了一个炼器小店铺,专门收各种灵器提纯和灵器定制的买卖。

    靠着龙包包惊人到了炼器天赋,小炼器铺开张没三天,就已经天天爆满。

    为了求得一件灵器,大量的雇佣兵都除了上百甚至是上千的雇佣兵积分,只求抢购一件灵器。

    这买卖,还是完全归她一个人的。如此一来,叶凌月等于啥都不干,两手收积分。

    在雇佣兵个人积分榜上,“丑女黑月”的积分名次那是一路狂涨,照着那架势,明年春季,叶凌月很可能取代有“聚宝童子”之称的薄情,成为个人积分榜第一名了。

    可怜的龙包包啊,这么一算,蓝彩儿顿时觉得叶凌月是一个大大的奸商。

    “大姐,你这就说错了,我可都是为了龙包包好。他和一般的武者和方士不同,因为自小就有星力的缘故,精神力和元力方面修为几乎是零。但是,他所学的五灵熔灵术也很是特别。那是一种特殊的炼体的功法,他每多炼一件灵器,五脏六腑和身体,都会得到一次锻炼,次数越多,对他将来修炼也就越好。”叶凌月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既然龙包包要修炼五灵熔灵术,眼下距离天下第一锻出赛的时间又还早,不如就让小家伙多炼器。况且,龙包包的“死讯”早已传了出去,虽然叶凌月有法子让他改容易貌,和正常人一样,在雇佣兵城里生活,可不难保证,龙四玄在雇佣兵城里,没有布置眼线,所以这阵子,龙包包能少出去,就尽量少出去为妙。

    “反正我说不过你。不过,好妹妹,那小家伙如今对你是言听计从,你看看,能不能让他帮我炼制一件熔灵的灵器?我也不贪心,随便来个乾坤袋就行。”蓝彩儿对龙包包的那一个猪头乾坤袋一直是垂涎已久。

    尤其是她当了雇佣兵后,平日外出出任务,随身的东西太多,一直就想弄个乾坤袋。

    可这玩意,有价无市啊,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连万宝窟里,一年都不见得遇上一次。

    要不是龙包包身世可怜,加上他的猪头乾坤袋上有禁制,蓝彩儿早就化身抢人家钱袋子的怪姐姐了。

    “这还不贪心?乾坤袋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况且没有乾坤紫金竹,就算小家伙答应,也没法子帮你炼制。我倒是可以指点你一个明路,阎城的兑换所里,一定有乾坤袋,你可以和阎九攀攀关系,他一高兴,没准就给你个折扣,让你换个乾坤袋了。”叶凌月笑道。

    “呸,谁要找那个无赖!”一提到阎九,蓝彩儿的小脸,可疑地红了起来。

    她也是在事后,才从叶凌月口中得知,副队长“煞”竟然就是九号阎城那位,戴着银色面具的阎九。

    怎么好好一个人,在阎城时,还看上去一本正经,酷酷帅帅的,一到了雇佣兵城,就跟换了个芯似的,老不正经的。

    蓝彩儿啐了一句。

    她这阵子,除了出任务,都躲着阎九远远的,免得被这厮动手动脚。

    “姐姐,说起来,你觉得阎九怎么样?你和刀队长的事,也过去很多年了。”叶凌月对阎九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尤其是,她从巫重口中得知,阎九早前从未和任何女人有过乱七八糟的关系,他对蓝彩儿的态度,也绝对是与众不同的。

    光是这一点,就让叶凌月对阎九,加分了许多。

    “他是他,我是我,我……配不上他。”蓝彩儿说到这里时,神情有些暗淡。

    一个刀戈,已经让她爱得遍体鳞伤了。

    “你知道说我,你和巫重、还有凤莘,又是怎么一回事?”蓝彩儿努努嘴。她得知,帝队长就是巫重后,吃惊程度,可比知道煞是阎九时大多了。

    巫重的名讳,在整个大陆上,可是响当当的。

    他为了叶凌月,甘心在雇佣兵里当雇佣兵,这事,要传出去,整个大陆怕都要震三震了。

    从私心角度出发,叶凌月喜欢凤莘当自己的妹夫,多余巫重。

    先不说脾气容貌,光是从两人的身份而言,凤莘就要比巫重可靠的多。

    凤莘没有双亲父母,他对叶凌月一心一意。

    巫重的身世,大陆上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有一点,他身为鬼帝,大陆上最大的暗势力的头目,他的仇家,遍布整个大陆。

    不说仇家,光是三宗九派在内的正道势力,若是知道了,叶凌月和巫重扯上了关系,只怕都会群起而攻之。

    蓝彩儿是看着叶凌月一路走来的,她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再受任何委屈和非议。

    叶凌月又何尝不知道蓝彩儿的顾虑,只是她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的心思。

    两女正各自烦着心头的事,就见一人,走进了小炼器铺。

“十三,我是来看病的。”来人步伐轻快,一副讨好的笑容,走了过来,他手上,还拿着五个牌牌。

    怎么又是他?又来看病了?

    在雇佣兵城这个大染缸里,素来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

    叶凌月会看病,还会解毒的事传出去后,不少雇佣兵都会上门求医。

    由于求医的收取的积分,比起出任务还要快很多,本着不赚是傻子的原则,叶凌月就干脆在在哦炼器铺子里,开设了一个小型的诊所。

    每日限发五个牌子,只接待五个病人。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薄情就认准了叶凌月就是鸿十三,每天没事找事就往小铺子里闯。

    叶凌月自然是抵死不承认的,一个巫重,一个凤莘的桃花债她都纠缠不清了,再多一个薄情,她真是要焦头烂额了。

    她拎着扫把,赶了薄情几次,可薄情非但赶不走,还跑得更勤快了。

    这几天,他干脆就在外面,把发出去的一天五个看病用的牌牌都买了下来,包了叶凌月整天的时间。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你说的什么十三。”叶凌月原本就染黑的小脸,变得更黑了。

    “你就是十三。这么阴险,这么会算计人,天下独一无二,就是我的十三。”薄情眨巴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冲着叶凌月傻笑。

    早前,因为气味不同,他差点就错过十三了。

    可自打叶凌月坑了洪玉郎等人一把后,薄情反倒发现了破绽。

    那阴险不要脸的劲头,外带每次坑人成功后,笑得弯弯如新月的一双眸,那就是他的鸿十三啊。

    蓝彩儿丢给了叶凌月一个无比同情的眼神,很自动地去里面的冶炼房,游说小笼包给自己炼件灵器去了。

    她知道,这个薄情一来,不纠缠叶凌月一天,那是不会走的。

    “薄队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有,我这里是看病的,你生龙活虎,无病无痛的,不要碍着我行医救人。”叶凌月无视薄情。

“谁说我没病啊,我有病啊,还病的不轻。”薄情速度极快地,将叶凌月店铺里的那把扫把藏在了身后,免得叶凌月又发飙赶人。

    见了他的举动,叶凌月愈发无力。

    “薄队长,你倒是说,你这次又犯了什么病?”

    薄情已经连续二十多天,出现在她的铺子里了。

    从伤风头疼脑热,再到腹泻、四肢无力、晚上说梦话梦游,再到胃口不好脚抽筋,叶凌月怀疑,除了怀孕以外的病症,薄情全都用上了。

    “我被毒蚊子叮了,是山林里的剧毒蚊子,你看一个贼大的包,怎么都下不去,我怀疑我快死了,临死之前,就跑来看你最后一面了。”薄情毫不犹豫,撩起了衣袖来。

    比女人还要细腻柔滑的手臂上,果然有一个大红疙瘩,上面破了血留了脓,样子还挺那么像回事。

    薄情才不会告诉叶凌月,为了找到个病因,他这几日翻来覆去,夜不成寐。

    好不容易,才让他想到了毒蚊叮咬这么个好办法。

    他昨天就跑到了山林里,脱得光光的,就为了被毒蚊王咬上一个包,可惜,作为福泽极其深厚的“聚宝童子”,薄情的运气,那是好到爆的。

    在山林里吹了一夜的凉风,他就只有手臂上被叮出了个规模不小的大包。

    这不一大早,他就迫不及待来“看病”了。

    叶凌月仔细看了几眼那个包包,的确是一种极其厉害的毒蚊咬的,若是不医治,过几天会溃烂开。

    薄情长得这么花容月貌的,若是手上留下了个大脓包,那景象,可是有够碍眼的。

    叶凌月揉了揉太阳穴,对薄情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这厮,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看在他这么多天,送了自己近万积分的看病前的份上,她就帮他治治好了。

“可能会有些疼,忍着。”说着,叶凌月取出了一把造型很是特殊的刀子,这把刀子,是叶凌月从云笙那里借鉴过来的。

    听云笙说,这是她老家的一种特殊刀子,用来切割伤口很方便,刀子的名字叫做手术刀。

    叶凌月试用过一次,觉得好用,就让云笙画了个草图,自己又选了上等的玄铁,融合了一部分的星涎铁,炼制了一把,果然很好用。

    见叶凌月手中的那把刀,奇形怪状,寒光闪闪,薄情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刷刷刷白了。

    “十三,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换个法子,我怕疼,还晕血。”

    “要排干净毒血,只能开刀。”叶凌月目无表情。

    “那,开刀前,你抱着我或者我抱着你,这样我胆子大一点。”薄情继续脸色发白。

    “治不治,随你,再不排除毒血,你这只手臂就得废了。”叶凌月瞪他。

    “真没其他法子了?”薄情声音越来越弱,身子板抖得跟秋风扫落叶似的。

  “还有一个法子,就是把毒血吸出来。”叶凌月见薄情一副要昏厥过去的模样,迟疑了下。

    “吸,是用嘴嘛?要是你帮我吸我不介意的。”薄情立马笑得更一朵花儿似的。

    十三帮他吸毒血,这场面,一想他就觉得很美好。

    “薄队长不介意的话,在下可以帮你吸。”

    薄情的欢喜,还没持续几秒,身后一个极其不善的声音,让薄情的笑挂不住了。

    小小的铺子里,又走进来了两个人。正是巫重和阎九。

    这仨都是高个头,往小店铺里一站,空间一下子逼仄了起来。

    “谁要你吸了,本少可没有断袖的癖好。”薄情站了起来,和巫重相持而立。

“哦?少宗主不喜欢男人嘛?那当初在阎城外,喊着让鸿十三的人是谁,和洪玉郎牵扯不清的又是谁?”巫重冷视着薄情。

    阎九自然已经将薄情痴恋“他的女人”的事,转告给他了。

    叶凌月一脸的头疼,身后的阎九则是一脸看热闹的神态。

    生命中,总是有那么些人,那么些事,是命中注定的,譬如说,巫重和凤莘,爱上了同一个人。 再譬如说,薄情一眼就喜欢上了鸿十三。 再或者说,从第一次碰面开始,巫重和薄情就互相不对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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