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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又被失眠所扰,大概是因为即将要在陌生的环境生活,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缠绕心中;又或许是因为刚经历了离别,思绪难以平复。
回想大学里的大多数时光,我也是一个习惯晚睡的人。凭着一腔热情选了历史作为专业,却又学得不太认真。从大一的一两点入睡,到大四的四五点不眠。在那些躺在床上万籁俱寂的日子里,我有时加入室友的夜聊,有时戴着耳机听着民谣与纯音,有时就一个人安静地冥想。
夜聊的内容所能记得的已经不多,但亦有一些是难以忘却的。大一还是六人间时,我们曾猜测过宇宙间到底是否真的存在鬼神,人死后是否真的就什么都没有,还是抹去记忆后复活到你出生的时间,重新过你的一生,再经历一遍酸甜苦辣生离死别,无限循环,永无止境。
大二之后我们被拆成了四人间,这些不可证实又无法证伪的问题逐渐不再被我们提起,我们开始谈起了日常生活,谈起各个老师的优劣和他们的经典语录,笑一笑几个室友滑稽的言语或举动,聊到某个室友喜欢的女孩,想到他斩钉截铁地发誓若不能和那个女孩在一起,这辈子就不结婚了。这时候总能引来我们几句不以为然的嘲讽。
有一次那个每天活蹦乱跳喜爱唱歌的室友突然说他有抑郁症好几年了,好几次都想自杀。另一个生活规律时时都在认真学习的室友竟然也说:“我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当时夜已深,我在床上沉默着。和他们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四年,才更深刻地体会到每个人都在与自己的人生顽抗。
大四时的夜聊总是透着离别的意味,感叹时光飞逝,开始担心日后的工作,对未来难免的迷茫。我也不例外,于是因焦虑我睡得越来越晚。某天的凌晨六点,未眠的我从床上下来,发现天已蒙蒙亮,几声清脆鸟鸣传到我耳里,让我想起中学时走在上学路上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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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时学业繁重,少有不眠之夜,往往学习了一天便已困得不行,洗把脸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但总有不那么容易睡着的时候,青春萌动的心有了喜欢的她,在夜里常思念,还想着灾难降临时上演一番英雄救美的戏码。有时候也会想着世界的不美好,天总不遂人愿,社会如何才能变得更好?幻想着自己可以改变这个社会,通过某些可行或不可行甚或荒唐的方式。高中时繁忙更甚,劳累着我也劳苦着父母,看着他们老去的面庞,我夜里也曾暗暗立誓不再惹他们生气,但那时的我似乎真的很难做到。
等到高三时学业压力达到极点,青春的萌动逐渐平息,只剩下日以继夜的学习,即使那时还不明白学习的意义。失眠竟成了过往,许多的幻想也就暂时告一段落。毕业时,母亲告诉我到大学以后就可以过得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了,让我不必担心思念家乡,一段时间后就连家都不想回了。彼时我将信将疑,在心里问道:“再好能好过没有半点压力的童年吗?”
小时候母亲老是督促我早睡,晚上8点就叫我躺到床上去。要知道精力充沛的孩童在那个点可是万万睡不着的。那我怎么办呢?唯有躺在床上回忆我白天看到的动画片或者电视剧,然后默默将自己代入其中某个角色,这个角色通常是正义非凡的主角,也可能是前期强悍无比的反派大BOSS。我在这片幻境中重新构思着新的情节,或是成功拯救了世界,或是成功征服了世界。那时候我已经远离了现实,只在自己构建的幻境中徜徉,飞扬跋扈,无所不能,从而获得无与伦比的成就感与幸福感。这样的幻境一般在一两个小时后破碎,不过我已经酣然入睡,一夜无梦。
昨天我梦见自己走上讲台,成为了一名历史教师,我给学生们讲述历史上那些有名的人物以及他们所创造的伟大历史。醒来后我回想梦中的我竟然没有紧张焦虑,也算让我感到了一丝欣慰。
历史人物之所以令人向往,是因没能与他们朝夕共处。他们波澜壮阔的一生,在我手里,只剩一页薄如蝉翼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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