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old days

一

回望

几年以前，跟着宿舍同学一起去游乐园玩耍的时候，自己的诉求总是能悄然地被湮没，像一个进行着无声破裂的泡泡，跟着她们，她们拍照，我挤过去勉强笑笑；她们路过4D影院时谈着笑着，我一个人在后面偷偷地看了好几眼；她们兴奋地进入店里购买东西，自然地掏出父母的钱，自然地买上吃的喝的，我走过并浏览着货架上贵出3倍的价格，抬头时差点被天花板上的灯闪瞎了眼；她们玩过山车，我坐在椅子上，抬头仰望这纵横的垂直过山车车道，还有一个摇摇欲坠如风般的人们。曾经有人问，这个东西既然玩起来那么不舒服，为什么还要玩？我也在想啊，坐上去那堆早在风中失去体面的人们，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都觉得享受刺激，或许都会有点害怕吧。但是玩耍的意义在哪里，不是快乐与轻松吗？我疑惑着好久，勉强自己的意图到底在哪里？

我还没解决疑惑的后来几年里，我又去了一次游乐园，还是跟着同学一起。只是这一次，我再也没有成为那个被动的家伙。我跑去了4D影院，一口气看了三场30分钟的影片。我买了冰激凌，第一次学着用父母给的钱在外面买东西给自己吃，可是没吃出这3倍价格该有的味道-----被开水冲淡的滋味不知道是它的，还是我的舌头。我知道我变了，却不知道这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人们常说，回不去了。回不去吧，那就算了。并不是所有人都留恋着以往，都想着再见见过去的人，我不想，再也不想。只有美好而曼妙的如同荡漾在花蕊中的蜜意般的东西才值得我们再次想念，我的过往，应该是悬在峭壁终日活动在一个黑暗的只有大拇指大小的洞穴里，一朝出洞，便会被明亮的灯光夺去双眼。

二

驻足

高一的我被商量着分科的事。一个“被”字，大概能感到我的无奈了吧。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告诉我，选理科，以后专业可供选择多；几乎我身边的同学都毋庸置疑地填上物理这两个字，然后自信地回望我一眼，那感觉，就仿佛填上物理以后一只手就扒开了985大学的大门。与父母的讨论，从争吵，到冷战，最后你望我，我望你，大家都妥协。后来他们不再干涉，最后居然放下成见，给予我支持。一时间脑子未能回路，感觉电路板都在燃烧，他们从来没这样过，要不然选物理算了，不要让他们失望吧。可是等我的脑袋被这清冷的冬气吹醒过后，我手中的笔触不及防地狠狠敲了敲我的骨头，嗑得一声，痛得非常。总有人在开导我选理科前问我，以后有没有什么明确的方向要走。我也总是回答他们，说，没有，我没想那么多。记得一次补习班老师问我想考哪里大学，我说不知道，结果他反倒嘲讽地哼了几声，那上扬的眉毛几乎要跳跃出脸面，飞出外太空。然而，跟我聊过5句话以上的同龄人都知道，我以后想做什么。梦想，不是口号，我不想将我的梦想搬上众目睽睽之下的舞台上，用最世俗最刻薄最犀利的“成人”眼界去分析，评判，议论，然后列个表格得出结论：这肯定不行。我发现着这世上最嘲讽最恶心的事情，大家从小被教导要有梦想，想了半辈子的“我想”最后却要与现实妥协；社会宣扬坚持就是胜利，可是每个人都在劝着身边有想法的人，说放弃吧，你肯定不行的。要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怎么不升天呢？所以，我没想着就这么简单地松手，轻易地过着别人不要的日子。

每次我想啊，这个时代到底有没有在摧残着一些人的梦想------那些热爱着文学，喜欢阅读的人。大数据时代，人工智能产业日益蒸蒸日上，华为公司团结着全民族力量正在对抗美国的贸易制裁，咱们说什么也要撸起袖子加油考上好大学，学智能，编程，研发技术，助之一臂之力啊。这样的想法，我没意见。但是改进时代迈向高层次的事不是人人都可以扛起的责任，很多人都选择读理科专业，大学开设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专业都限定着必选物理，每年高考理科与文科的一本线也差之50多分。国家稀缺此行业人才，时代应征着高素质技术人员，总有人在瞄准时代的机遇准备大展身手。我们上历史课时，老师会说古代重农抑商，有失偏颇，但是如今现代，有多少人的思想观念是失去平衡的，“学文科没用”，“不做文科书呆子只做理科精英人士”，重理抑文，是否也有失偏颇。多少次，我也想回到古代，写写诗歌，开荒种田；回到莎士比亚那个时代，学戏剧，学思想。混迹在成人那狭窄幽闭只图安逸不问内心的观念里，真的犹如夹缝而生。多元化的时代，我们的想法也应该多元化。

三

远离

我的偶像是郭敬明。其实大概有三年多的时间没“见”他的消息了。对于追星吧，我最开始加入了他的QQ粉丝群，后来发现QQ群创建居然是2005年，我一下子惊呆了，天哪，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嗷嗷待哺的baby。我浏览群里大家的谈话，大都是些关于论婚论嫁论孩子论教育的四不像内容。丝毫没看出一个专业“小四”粉丝群的模样。也难怪吧，他们跟着他，走了十几年，现大都已经结婚生子迈入中年时期。只有我这样一朵不出淤泥又不被染的少年“奇葩”似乎总在拼命地追赶时代的末尾巴，够不着前村找不到后院，犹如一只蚂蚁挤在两个时代的罅隙里苟延残喘。于是，我退群了。2019年，《演员请就位》上映，郭敬明作为导演参与其中， 我看见他在节目里面的“大谈阔论”，好像很久都没有新电影的他似乎内心里憋着很多的想法，然而也不清楚是不是节目的效应，我感到一阵尴尬，然后我就看不下去了。节目一播出后，“郭敬明”这三个字仿佛又被大众们从几年前的记忆翻出来，很少有人再提起他之前的丑闻，但是他的形象从来没有多少改善。很多骂他的帖子，文章，在我及目之地我都有翻阅，特别是底下的留言，有的简直不堪入目，比写文章的作者的态度还要不客气。而我也不客气地回复他们这些“恶语”。这很杯水车薪，我知道。我的想法和态度，没有人会在乎，我也知道。后来，我在手机上下载了微博，我就想看看郭敬明的动态。然后翻着翻着，几乎在他最新的每一条微博的后面留言里，我都有看见别人表示的满满善意，特别是那些曾被他指导过的演员。他们很感激他。于是一瞬间，我感到了自己的渺小，那种根本就没有看清自己算哪根葱的傻逼，哪怕我也许真的傻傻地等着他的作品，或者又期盼着什么，可是这永远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他一个人什么都不做，我在遥远的地方却独自承受着些许情绪上的波动。最后，我终于放下了。

一直以来，我生活的圈子都很小。我的父母几乎是“画地为牢”，将我框住。我没有什么追星的勇气，其实在我心里，这根本就不叫追星。我什么也没做，只是看完了他的书，看完了他的电影，知道他在散文里表露的情感与我微微相似，便有了遇知己般的感动。他的人生经历，是我所仰慕的。我觉得他是天才也不为过。总之，在我规划的人生里，有了他的痕迹。我有了想见一见他的冲动，或者聊聊。但是最后，那种感动也像衣柜里的樟脑丸般逐渐变小。郭敬明，这三个字，在我的一生里，我肯定不会忘记。只是可能最后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种感动，那种冲动，那种青涩。

四

悬殊

看过不少的小说，也多次被主人公之间的感情所打动。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往往越来越大，我也不会哭，但是会心痛。心痛的时候就感觉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被石头砸伤了，一瞬间心跳停止，呼吸紊乱，仿佛有一个很大的悲伤，蜷在一起，瑟瑟发抖。真的难过。有一次晚上看书，看到结尾的时候，女主挂掉了。这本书全篇让我感觉没有一个好人，因为女主，一个人，承担了全部的痛苦与罪责。她后面为了挽救一个陌生女孩而出了车祸。她好像很善良，但是我更愿意叫她，是生而为人的“情不自禁”。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不是吗？所以，直到最后一刻，我还在看着她，做着善良的事。 经常我也在想，怎么样结束生命才算是真正的结束。从几本小说里得出的结论是，如果一个人死之前的那一瞬间的任何一个动作都是遵循了内心的，那么这样的一个人其实就是在告诉我们----“我想明白了，这次死亡是我的选择答案。”女主生前没有得到过别人一份长久的善良，她遭遇了很多事，哪怕弟弟错失杀害了那个极不负责任的父亲，她似乎也不会被击垮--------并且她冷静地顶替了这份罪名。如果这个世界有一种罪叫“伤害心灵”罪，那么这本书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是罪犯。最后那一次，我为一本书而流泪。

后来，我不再流泪，我只是习惯心里哀伤。其实我是那么容易就悲观失去希望的人，看不得虐文，却不喜happy ending的书。我见不得书中人物被生活虐得体无完肤，却也不喜欢一路开挂没有逻辑的无脑文。 

然而，有一段时间的我，却一直在做着我最厌恶的事。我去看了那种网上满天飞震惊三观的小说，甚至不惜熬夜。凌晨三点，我躲在被窝里，侧身盯着眼前一个轻薄的物体-----排满了密密的文字，我的眼睛很累，眼皮时时忍不住往下拉，精神游走在近乎崩溃的边缘，手臂的麻木已经没有知觉，我的心脏，有如被抽干血液般。当时，我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不断在旋转：疯了。没人会知道那个我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人前的我是那么乖巧，每次出去总是安静地待在一边，不吵不闹。人后的我，一遍又一遍地，似乎只会虐待自己。当我的精神指标显示已经超载时，我又没有去死，就只剩下自我催眠与麻痹。很难得，当时的我并没有完全崩溃，只是那种无声的歇斯底里还是让我记忆犹新。也是那段时间之后，我的泪水就出奇地以光速减少。

五

再见

从小，父母繁忙，家里幼稚的孩子也多。我不喜欢说话，于是我带给他们的希望像反比例般以时间的递增而减少。我渐渐地感觉到身体里的那股正能量也在消散，我变得有点冷漠与厌世。我讨厌的东西变多了，喜欢的东西也提不起兴趣，对生活的刁钻愈加不满，然后生活给我的报复也愈加不堪忍受。我亲手栽种的一盆牵牛花被我连根拔起，即使昨日它还在恣意绽放花朵，可是我知道，我一旦不给它浇水后它会死的更加难看，它跟错了主人，哦不，应该说，我没有资格成为它的主人。它在我手里，活不了的。我这样的人，连自己都没有整理好，活在人堆里只会给别人造成劫难。因为我容易被人牵引出负面因子。

以前中学的时候写作文，老师只让我们写正能量的东西。有一次我写了一个我不怎么经常见面，半毛钱关系的亲戚的葬礼，老师给我打了最低分。她说悲伤的气氛太浓烈了。我当时根本没想去写文悼念他，我就只见过他几次，还是4，5岁的时候，但是我干嘛又要写他的离开呢，因为他见过我，我一生里最美好的那个我，因为她永远地停留在了过去。人总是会变得面目全非，当初的那个我，一定没想到现在的我竟然是这样一幅颓丧的模样，她一定很后悔，但她也一定很痛苦。我承认我很消极，也经常写着写着就入戏。我会被我写下的东西而感动，然而读它的人什么知觉都没有，只知道我偏离主题。我经历的事情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轰轰烈烈肝肠寸断，可是我就是积攒了这么多的小事-----始终膈应着我，才活着过来的。

十几年就这么静悄悄地过去，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带来。

六

太多太多的人与事了，突然就这么挤进我的脑门里。我越想就越忘记，也许当时的我什么都不关心，只是后来的我很在意，越来越在意，越来越容易悲伤，越来越迷失。

对不起，我再也不是我。没能找回来，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