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为一切涂抹上温情的色彩,包括断头台。”
我看完这句话后,就合上了米兰.昆德拉这部广受好评的著作。因为我有点困了,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五分,这个点睡个午觉不算过分。天越来越冷了,刚离开阳光的我立刻感受到了冬天的恶意。我脱下羽绒服钻进了三层被子里,现在是一点五十分,再玩十分钟手机就睡觉,我心里这样想着打开了手机。“王者,来不来?”“不来,我困了,刚要睡觉。”“来嘛~就一局,打完再睡。”“不行了,是真的困。”我打完这句话后,困意像飓风一样呼啸而来,我仿佛挨了某人当头一棒,瞬间失去了意识。随后我就潜浮在一个灰色漩涡中,牙齿,头发,衣服全部碎成粉末随着旋涡打转。我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梦。我竭力摆脱这个诡异梦境,但浑身绵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好从上帝视角看着自己像蚂蚁一般向旋涡更深处下沉。
我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子宫和妇人下体味道。四周嘈杂,有年轻姑娘的嘶叫,中年女子的叫喊,跨年夜倒计时般的机器滴滴声。我仿佛看到了光,微弱持久的白色光晕。“孩子......加把劲儿......”“.......不哭?”一个黏糊糊湿漉漉的温热手掌一下下落在我的后背上,我好想吐,吐出来的是一口腥腥咸咸的液体。“我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穿越了吧。”来不及再多想,又一阵山崩地裂的困意袭击大脑,我再一次毫无意识地昏睡过去。
这次是花团锦簇千朵万朵压枝低的梦,我衣袂飘飘,躺在满是粉色苹果花的巨大树干上 。从远处走来两个玉面少年,走近些后,在树下恭恭敬敬作揖。其中一位看着稍稍长些的缓缓开口:“姐姐说话不作数,说好今日带我们兄弟出去看看的。”另一位年级小些的便扯了扯哥哥的衣角,小声嘟囔:“这个姐姐说话向来是不作数的,不如我们亲去求了母亲出去瞧瞧也好。”我一下怒从中来。“我从小到大哪句话不算数了!你们说要去哪儿?山高水远也去得的。”我趾高气昂地站在树干上说完这句话以后,少年的脸忽然明媚起来。“明儿自然知道小时姐姐说话作数的......”然而还没等我多听两句少年的蜜语甜言,接着我便得意洋洋地从苹果树上跌了下去,醒了过来。
醒来就是瓢泼似的大雨,劈头盖脸打来,雨中有两个人,好像是爸爸妈妈。爸妈离婚好多年了,怎么现在莫名其妙站在雨里默不作声。“爸~妈~你们在干什么呀?”我的话淹在雨声中显得微弱。但他们还是听见了,不约而同地扭过头来。同时扭过头来的还有妈妈身旁抱着小小木凳子的小姑娘。她是我?我记得七八岁的时候,爸妈在一个雨夜吵过架。躺在灰白水泥地上的妈妈,七零八落的彩色座机电话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我不记得我有参与其中,傻傻地站在雨里还抱着小木凳?雷声阵阵碾过,天空闪了一下,我再一次醒了过来。
“姐姐,小时姐姐,醒一醒”睁开眼贴在脸上的是两张雨后桃花人面。“姐姐,你可算是醒了。你要是就此睡了过去,我就去找冥府那些不开眼的算账,他们要真是什么人都敢......”年纪稍小的突然住了嘴。“这是什么地方?我是谁?你们是谁?现在是哪一年?”我有太多疑惑了。两个少年听完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问:“姐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先前叫明儿的把他弟弟拉倒果树背面,神神秘秘地低语:“看来还真让那老道士说对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他问个清楚......”一转眼两人就消失在似雪飘零的苹果花瓣之中。我抬眼望向天空,宝石般闪耀的星星布满夜空,银河缓缓流淌,牵牛织女星遥遥相对。“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好久没有见过这样干净清澈的夜空了。我也是真的累了,倦怠感由脚底升至头顶。“就这样睡一会儿吧,这个季节应该冻不死人……”
现在是下午4点30分,我终于再一次抬起了我沉重的眼皮。夕阳的余晖刚好照在我的脸上,不是很刺眼。家里的家具,甚至连空气里的尘埃都有一种温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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