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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灵山女捉妖师，一日下山打猎，猎到一只如驴那么大的兔子。
心中大喜，这么大只兔子我估计可以吃很久。
是夜，一位穿着君王服饰的贵族少年入我梦来说：“我是被你猎到的巨兔，今日被擒让本君感到屈辱，他日必取你性命。”
1
这场梦做的诡异，我猛的睁开眼睛，身旁的木匣子完好无损，可打开一看，里面的巨兔不见了。
心有不安，恐噩梦成真，便向阿婆说起此事。
阿婆心事重重地看着窥世镜：“山下近日有兔妖作乱，我猜那个给你托梦的人是白垚君。”
我：“白垚君？”
只见她垂下头长叹了一气：“白垚君生前是一位国主，被奸人害死了。他怨念太重，灵体修炼成妖，并幻化成四只兔子作为他杀人的工具。”
“成妖后还自立为妖帝。”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良久，阿婆打破寂静：“白垚君前生受辱，故自性格偏激，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他，然后被他灭口。”
我听懂阿婆话里的意思，心里暗骂白垚君是真够要面子的。
“阿婆没什么可给你的，你爱画画，就送你这个字画吧。”
“你这回下山除掉白垚君吧。”
我接过阿婆手中的字画，打开一看是个美人图。
没再细看，便卷起收回画筒里匆忙下山。
反正这白垚君也要杀我，倒也省的我去找他。
2
刚一落地，就看到街头围着一群壮汉，我好奇地上前凑个热闹。
一旁的老妪拦住我，说这四名壮汉经常在此处作恶，我一个姑娘家还是别冒尖。
为首的一名壮汉正对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孩拳打脚踢。
我怒不可遏，不顾老妪劝阻，上前阻拦。
伸手在腰间的箭筒里拿一支穿云箭，挽起长弓瞄准壮汉的左臂射去。
一箭中的。
壮汉吃痛地用右手抱住左臂，我趁其不备轻功飞过去抱起小孩，双腿一蹬，跃上房顶。
不顾壮汉的呼喊，飞快地在屋檐上飞奔。
“小孩，抓紧姐姐的脖子。”说完，我将小孩背在背上，小孩听话地搂紧我的脖子，双腿夹紧我的腰。
取出一支箭射伤跑在最前头的壮汉的大腿，紧随其后的壮汉竟然不慎被他绊倒了。
我连射十箭挡住他们的去路，边跑边射，五名壮汉的大腿皆被我射伤。
很快，五位壮汉便被我甩开，我背紧身后的小孩，从房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姐姐，你好飒，收我为徒好不好？”
小孩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刚放下他，这小孩竟扑腾一声跪下，抓着我的衣袖迟迟不放。
“我的徒弟可是很难当的。”我笑着蹲下身子，揉揉小孩的脑袋。
“我吃得起苦，而且，也无处可去了……”说着，小孩嘴唇嘟起，水汪汪的眼睛冲我眨了眨。
我动了恻隐之心，被眼前软趴趴的糯米团子酥到不行，宠溺地笑着对他说：“行吧，那以后你我师徒相依为命。”
“师父有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小孩听完乐得笑开嘴巴，小脑袋扑倒我怀里猛蹭几下。
我顿时被酥得咯咯直笑。
3
我给这个孩子取了一个叫“舍晏”的名字。
洗完舍晏的脸，发现这小儿郎长得还真是标致，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扑闪着落下好看的影子。
他总喜欢粘着我，拿脸蹭我，小肉手紧紧抓住我的手指，时而要抱，时而要亲。
明明年龄相差不到十岁，但他像极我的儿子。
舍晏初时体弱，但在我的悉心照料下，身体日益恢复。
舍晏再长大些，我便教他弯弓射箭，这孩子在射箭上还挺有天赋，我更尽心竭力教他射箭。
每回舍晏练完箭，我总揉揉他的脑袋说：“小晏，师父教你射箭，是要你日后拿着手中的箭去保护苍生。”
舍晏有些迟疑，我的话他似懂非懂，难道他并没有捉妖的那颗道心？
十载之后，舍晏长成少年模样，肤白如瓷，尤其是那双杏眼，比黄花少女还有美上三分。
“小晏长大了，就别一直粘着师父，旁人看着不好。”
“师父，你这辈子都不要离开徒儿。世人都想杀我，就只有师父救下我，对我悉心照顾。”
“你就像光一样出现在小晏的生命里。”舍晏说完将头靠向我，在我肩头蹭了蹭。
我看着十八岁的舍晏仍旧拿头靠我肩上，不好意思地将他推开。
舍晏坐在我身边嘟囔：“近几日我看到山脚有一位青衣男子，抚着把琴，呆在那一直不走。”
“为师去看看，你先去练箭。”舍晏一番话激起我的警惕心，站起身，纵身一跃，轻功飞向山脚。
舍晏没说错，山脚一直坐着一位琴师。
他身旁放着一个紫檀香炉，袅袅青烟氤氲在眼前，他的脸我看不真切。
“姑娘莫慌，在下曲殇寒，最近山脚常有兔妖作祟，所以一直盘踞于此。”
我拨开烟雾走进曲殇寒，他那清冷如玉的面庞映入我的眼帘，烟雾氤氲中，恍若谪仙。
“在下身后的树林里，每至午夜子时，兔妖都会吃掉一个小孩。”曲殇寒抬眸看向我，随即瞳孔缩了缩，“在下似乎见过姑娘。”
“十年前在姜家庄，有一神箭手女侠救走一位孩童，身披一袭薄薄的白色布衣，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除一头黑发，通身雪白，容貌秀美绝俗。”
他的目光顺着我的脸不断往下，停在我的箭筒上，轻笑一声：“她箭筒上的纹样倒和你的一模一样。”
“那姑娘是我没错，我叫陈涔仪。”我话方说完，曲殇寒忽的站起身走向我。
“在下找你很久了，有姑娘的箭术，定能助在下斩杀兔妖。”他朗朗一笑，星眸看向我时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我淡淡点点头应下曲殇寒，多一个助力，也不是不可以。
4
曲殇寒上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死皮赖脸地说自己无路可去，要留宿在我山间的小筑。
我不好推辞只好依他。
舍晏这几日身体不好，我放心不下他，便抬脚朝他屋里走去。
舍晏屋里空无一人，而他床头的盆栽却枯死了，走进一看，盆栽的黄土里全是药渣。
舍晏为什么不喝药？
这药虽对妖有剧毒，但对人体的恢复有很大的帮助。
脑子越来越乱，没再多想便回屋烧好热水，脱下衣服准备下澡盆沐浴。
不料门被人撞开，我一惊，回头发现自己被曲殇寒看了个精光。
连忙双手护胸，曲殇寒用内力将身旁的白衣吸到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跃到我跟前用白衣将我的身体包住。
我正好被曲靖寒揽在怀里，反应过来，连忙狠抽曲殇寒一耳光。
没等我一句“登徒子”骂出去，曲殇寒就将我的嘴捂住。
我的脸顿时如火烧一般，曲殇寒的脸也红成一片。
“陈姑娘别误会，在下只是想告诉你山下又有兔妖吃人了。”
见我在他的怀里安稳下来，他才缓缓松开我，将附在我的嘴巴上的手移开。
“好，我知道了，那你可不可以把身子背过去！”我抓紧包在身上的衣物，心跳如鼓，朝曲殇寒喝道。
曲殇寒脸刷的一下更红了，连忙背过身，干咳几下。
“那个，陈姑娘，在下看过你的身子，一定对你负责。”
“门在右边。”
“好的，在下这就离开。”
我定定地看着曲殇寒走出我房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想起刚才曲殇寒那一抱，还有水汽氤氲间的俊秀脸庞，心跳不断开始加速，一把火烧上脸来。
舍晏这几日更加粘我，不愿意我离开他半步，但他只是肉体凡胎，随我去除妖会有危险。
于是，半哄半骗地让他乖乖留在屋内的结界里。
夜深，我与曲殇寒埋伏在竹林中。
此时半轮明月排云而出，天空是一片沉沉的墨黑色。
“陈姑娘，草丛间开始有异动，你先躲进竹林，我上前探一探。”曲殇寒将我护到两棵竹子之后，背上琴朝草丛的方向走去。
我小心地拨开竹叶看看曲殇寒的情况，只见他燃起香炉的香。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古琴上拨弹跳跃。
草丛里想起簌簌的声音，曲殇寒弹的曲子节奏越来越急。
瞬间，一只比驴还大的巨兔从草丛中一跃而起。
“陈姑娘，在下已经引出兔妖，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曲殇寒扭头朝我喊道。
我单腿一蹬，从竹林中跃起，伸手拿出一支穿云箭，朝眼前的巨兔狠狠射去。
这只狡兔比一般兔子灵敏许多，兔腿一蹬就躲过一箭，我以最快的速度接着再射一箭。
还是没射中，这只兔子太机敏了。
“在下用琴声控制你箭的走向，你再试试。”
我听完曲殇寒的话，正巧看见狡兔朝竹林的方向逃去，纵身一跃飞到竹子上，弯弓再射一箭。
曲殇寒改变曲调，我的箭被琴声控制，轨迹发生变化。
他的手指飞速拨弄琴弦，手指甲很快就被琴弦划出血来，兔妖的脚步被音波拦下，很快缓下来。
见曲殇寒体力有些不支，我在他身后说：“你休息一下，这只狡兔暂时交给我。”
拔出身后的箭，纵身一跃，飞到曲殇寒前面，拉弓射箭为他挡下狡兔。
狡兔张皇逃跑，我双腿一蹬攀到竹子上，借力跃到狡兔跟前，朝它脑门射下一箭。
不料狡兔竟然一口咬住箭柄，巨大的门牙轻松将箭柄咬断。
5
我被狡兔撞倒在地上，琴声在它身上已经失去作用。
伸出腿死死抵住狡兔的头，咬紧牙关使劲将它从我身上踹开。
狡兔一下被我踹飞，连连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
“主人，主人我来救你啦！”
一声娇俏的女声响起，一副画卷从远处快速朝我飞来。
定睛一看，原是阿婆送我的那一副字画。
画在空中翻卷过来，金光一闪，一妙龄女子从画里钻出。
女子着一身黄色纱衣，发尾还点着一缕烛火。
白皙的柔夷在空中比划，一道金色琉花法印出现在眼前。
金色琉花落到地上变成光墙拔地升起，将狡兔团团围住。
光墙温度过高，四周的草地开始燃起青烟。
狡兔被活活烧死后，光墙瞬间被震碎消失，黄衣女子疲惫地打了打哈欠：“光𬎆好累啊，我要回画里睡觉咯。”
还没等我上前询问她究竟是何方神圣，光𬎆就已经钻进画里，金色光芒逐渐暗下来，画也在半空自动卷好，飘回我手上。
“这是画中仙。”
曲殇寒认出我手中的画，再抬头看看我，若有所思。
“方才在下看到你单腿就能把狡兔踹开，陈姑娘真是天生神力啊。”
“什么？不就是一只兔子吗？”
“这可是修炼了上千年的狡兔，玄方大师的修为都做不到一脚踹开。”
玄方大师，我有所耳闻，是捉妖盟修为最高的作妖师。
“陈姑娘天赋异禀，不如随在下一同回捉妖盟？”
曲殇寒不断向我凑近，温热的鼻息扑到我的脸上。
我想起澡盆前的那一抱，心跳地越发快了，紧张地后退几步。
“我答应过我娘，永世不入捉妖盟。”
“那你为何要做捉妖师？”
“因为我爹是捉妖师。”
6
回到房间我有些忍不住拿出阿婆给我的美人图。
怎么召唤这位小仙尊。
我思索着这个问题，拿着画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仍是无解。
“主人，你要唤我出来直说便好，都快把我晃晕了。”光𬎆嘟囔着从画中探出脑袋，眨巴着眼睛冲我笑着说。
我：“所以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是光仙子，白光𬎆。”光𬎆柱着脑袋，慵懒地躺在画上翘起二郎腿，“是一位刚刚得道的小仙子。”
好吧，是一位仙界萌新。
算了，我也不指望阿婆能送我什么好东西。
门突然被打开，光𬎆吓得跳进画里。
我抱住画，看到曲殇寒迈进我的房间。
曲殇寒：“陈姑娘，舍晏在山下和樵夫发生口角了！”
“小晏性子柔弱，定是被人欺负了！”
而且舍晏儿时受过创伤，性格变得敏感偏激，最受不得他人欺辱他。
我担心地冲出房门，以最快的速度飞到山脚，曲殇寒紧随其后。
刚一落地，就看见舍晏拉弓朝樵夫猛射，还一口吞掉樵夫的头颅，无情地撕咬樵夫的手脚，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己的愤怒。
而这一幕狠狠戳进我心里去，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不可置信地喊住舍晏。
舍晏刚刚咬掉樵夫的一根手指，听到我的呼唤愣在当地。
我颤抖地走到他面前，紧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几下：“为师当年怎么教你的，箭是用来保护人而不是杀害人的！”
而舍晏抬头朝我冷笑，恬不知耻地说：“他得罪了徒儿，徒儿才杀他的！”
我心寒地推开舍晏，这孩子坏事做绝，骨子里还觉得自己是好人。
可我没想到的是，舍晏竟拉起手上的弓，箭头牢牢对住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忘恩负义的人，心寒到极点，不住地摇摇头：“为师尽心竭力教你射箭，你竟然要拿为师教你的箭术来杀我！”
“师父方才狠狠把徒儿推开，伤害到徒儿了。”说着他拉着弓的手更加用力，而弦上的箭蓄势待发，“徒儿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哪怕是师父，都不能！”
“呵呵，好啊，你尽管拿箭射我，来啊！”
舍晏牙关紧咬，狠狠盯着我，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撕成碎片。
我本只是激激他，没曾想他真的朝我射出穿云箭！
忍住心痛，从身后抽出长弓射箭回击，两支箭在空中相撞。
舍晏朝我猛射十箭，我双腿一蹬轻松躲过，单脚点在一支箭上，踏箭而行，不断向舍晏逼近。
瞄准时机，弯弓射出穿云箭，一箭射中舍晏的胸口。
他中箭倒地，手中的长弓脱落，不断地从口中咳出鲜血。
“轮箭术，我自认天下第一，没人能用箭伤得了我。”我拉起弓，箭头直抵舍晏的喉咙。
“箭杀不了师父，那用妖术呢？”
7
我还没反应过来，忽然一阵狂风大作，遮天蔽日的沙尘滚滚而来，我赶紧捂着眼睛抵挡风沙。
奋力将画甩到半空：“光𬎆出来吧，有架打！”
“好嘞！”画上现出金光，光𬎆听到我的传唤从画里飞出来。
这丫头，长着一张娇俏可爱的脸，一提打架，比谁都亢奋。
过了一会儿，等风沙消散之际，我抬眼一看，远处的房顶竟然站着三只兔子！
这兔子高大如驴，即使在高处，我也能够将它看得清清楚楚。
三只兔子从房顶上跳下来，露出了三瓣嘴的大口，并且窜到草地上。
光𬎆连忙布下光墙，阻拦狡兔上前。
曲殇寒坐下弹琴奏曲，干扰狡兔的思绪。
我飞跃到曲殇寒前方弯弓射箭。
狡兔奔跑的速度太快，我边追边射箭，一个人根本顾不来那么多狡兔，不一会儿，它们便朝附近的村庄跑去。
那里人多，我的思绪会受到干扰。
曲殇寒：“光𬎆你负责控住这三只狡兔，陈姑娘你抓紧击杀它们。”
我跃到最高的树上，朝下方的狂奔的狡兔疯狂射箭。
曲殇寒在后方指挥光𬎆如何结印埋光墙。
曲殇寒：“为首的那只兔子结个印挡住它别往人群跑。”
光𬎆：“挡下了，它又往反方向跑了。”
曲殇寒：“不如这样，你用光墙把这些兔子引到一起，方便陈姑娘射箭。”
光𬎆：“得嘞！”
我在树顶看着光𬎆布光墙一点一点将狡兔引到一起，瞄准时机朝下放的狡兔猛射十箭。
曲殇寒的琴声将箭的轨迹控制得很好，我射出的每根箭都死咬着狡兔不放。
三只狡兔团团围困在光墙内，气息奄奄，而刚好我的箭囊也空了。
光𬎆感知到我的不安，掐诀念咒，点燃光墙的火。
三只狡兔都被成功杀死，村民也逃过一劫。
我疲惫地长吁一口气，体力不支从树上摔下，感觉身体被一个人稳稳接住，又被人带着飞到半空。
奋力睁开眼一瞧，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庞。
来人穿着一身华贵的君王服饰，少年眉宇之间有着常人无法匹及的贵气。
“不愧是师父，把徒儿的四只兔卒全给杀了。”
竟然是舍晏！
不，现在是白垚君。
白垚君一脸玩味地看着我，眼尾猩红，朝我邪魅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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