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佳《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睡前故事,戳痛脚,易拿易放
1
在季节的列车上,如果你要提前下车,请别推醒装睡的我。这样我可以沉睡到终点,假装不知道你已经离开。
衣柜里有件白衬衣,总是不遗余力殚精竭虑地从缝里露出来,无数次早起晚起地把它塞回去,就像回忆。
前两天是你生日,我在赶着上班的路上点了你的微信,打了生日快乐四个字后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恍然发觉隔在我们之间的长河竟然有了七年之久。七年前我们手牵手,七年前我们彼此写信,七年前我们交换所有可以交换的东西,七年前,七年前。
七年前的我确实称不上让人喜欢,年少无知、自视甚高、不高兴了就觉得这世界都该被讨债、说话尖锐刻薄、以自我为中心,大家总觉得我们之间脾气不好的是你,但讲真,内心冷淡敷衍了事的那个其实是我。你送我的书都是包好塑料封皮现在还体面工整地在家里的书柜里,你借我用的彩色铅笔都是全部削好一支支分好颜色的,你包容我所有的矫情和不宽容,你包容我所有明明讨厌却想要获得认可的虚荣心。当我明辨是非幡然醒悟的现在,才知道曾经拥有多么沉重而美好的感情。
有段时间脾气不好,似乎跟你说出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想看到你之类的话。在家想了一整晚老娘真是勇冠三军勇气可嘉坚强勇敢,你看离了你不也是能幸福快乐投入生活。结果第二天看到你若无其事地带着前一天我想吃的东西站在我面前,拉着我继续之前习惯的遛弯。如果能回到那一刻,我相信一定会看到自己上扬的嘴角。当后来有一天我也终于被人说出那段话的时候,我才明白你当日红着的眼眶。
我离开你第七年,I miss you and I love you,柒。
2
我愿可为骑士,即便不披甲胄,手无长枪,也要横身在岁月和母亲之间,腐皮蚀骨,不退一步。
有段时间母亲来看我,住在我的出租屋里,为我做饭洗衣。还是像原来一样,喜欢雷厉风行地帮我做决定,我收拾过的屋子永远入不了她的眼,等我下班回来家里会完全变个样;很多事情道理一大堆,即使现在我可以不用据理力争就能找到所有道理里的漏洞,也仍然得按照母上大人的意见办;去超市永远力气比我大,能搞定我所有搬不动拧不开提不起来的大件物体。
有次周末,带她出去逛街,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里,恍神之间,突然看到她紧紧揪住我衣服的指尖,那么用力到苍白;她一脸迷茫地到处围观,丝毫没有我们数次经过这站的自觉。那一刻,我突然发现,母亲老了。她不再是那个精明强干每次都抓住我说谎偷吃路边摊的凶妈妈,她不再是那个带着我和姥姥没有地图毫无畏惧地逛完大北京的女强人,她在我日渐长大日渐远离的时光里褪去了强大、健康、记忆,她不再能为我撑起遮风挡雨的大树,她甚至都不能太确切地明白信用卡时间差的用法。但是,她仍然是我的家。
妈妈,请到我的身边来,让我和你在一起。
3
终于听完我实在是不会讲故事的故事,可以聊聊这本书。数次被丢脸地戳中痛脚,也数次被故事里的大家逗笑,相比我拙劣的讲故事技巧,他是个好的叙述者,他一直在故事里,也一直没有在故事里。他们热烈而绚烂的青春,他们拼尽所有不顾一切的执念,他们彼此依靠两肋插刀的义气,他们好像活在故事里,他们也好像活在我身边。他们伤心流泪,他们放肆大笑;他们遗憾怅惘地回忆过去,他们坚强勇敢地迎接未来;他们是我,他们也是你。
这是本典型的睡前故事,易拿易放,情绪不重,适合释放后躺尸。有让人啼笑皆非却又想拥抱安慰的茅十八,他那场导航中聒噪却又无声的告白,那回忆中曾经美好却终于变成心间刺的沙城;有沉默安静让人想提醒却又不忍心的幺鸡,那明知难以逾越难以靠近却执着想要留下一点痕迹的感情;有兜兜转转四处折腾心却永远在一个地方的管春,那场明辨是非缝好胸膛后仍然可以寻回的等待;也有可爱温暖忠诚到我想抢过来的梅茜和刘大黑,那彼此陪伴彼此拥抱彼此等待永不放弃的守护。
这里有青春,有成长,也有放弃和人生。他让人快乐,让人安慰,也让人难过,让人心酸。总是还要谢谢他,曾通过这本书路过我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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