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破晓隐匿（4）

九一八事变后，在东北和天津，穿着和服、木屐，梳着蓬松的发髻，涂着厚厚的胭脂的日本女人满大街随处可见，日本浪人在人行道上那是横冲直撞。很多的橱窗里摆的都是五光十色的日本货，中国人走在自己国土上倒感觉好像身居在岛国一样。

这是很多居住在北方和去过东北等地的中国人最大的共识感受。所以当眼前这个日本人在会场趾高气昂的时候，胡戈不慌不忙得说道:"你说我们是支那人，我知道你觉得你们大和民族了不起，那我想请问阁下，在汉朝向我们称臣的是不是你们啊，当年来唐朝学习的又是不是你们啊？你们的文化里有多少是从我们汉文化里吸收过去的。即便是现在我敢说你们国家都仍在学习我们的文化。这么一看，几千年来我们一直都是老师，而你们都只是学生罢了！"

“你……八嘎……你是什么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日本人被胡戈的一番话气的直瞪眼。

"小爷我管你是谁啊，瞪那么大眼睛干嘛，不就是眼睛比我大点，脸比我大点，对了，肚子也挺大的。"

胡戈的奇思妙语戏弄得对方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这个时候巡铺房的巡警到了，他们将躺在会场中的死者带走。

霍恩拍了拍胡戈，给了他一个离开的眼神，示意和自己一起离开这里。到底是多年的好兄弟仅仅一个眼神就可以马上心领神会，就连一旁的袁宏也明白了，随即跟着二人一起从会场内走开。

“霍恩兄，等一下。”

霍恩转过身，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容：“一郎啊，你也在会场里，刚才没有看到你啊。”

“我今天是陪我们主编来的，刚才在里面那个狂妄的人叫中村雄二，是关东军里的一位少佐，典型的主战派份子。和我们主编是一样都是来自广岛。”铃木一郎有些不屑得介绍道。

“对了，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铃木一郎，在读卖日报工作，他是个中国文化爱好者，在日本他可是帮助了不少在那里留学的中国同胞。还资助过很多学生得费用。”霍恩虽然和胡戈一样不喜欢日本人，但那仅仅只是针对于侵略者和不尊重中国人的东洋人。铃木一郎的品质还是很让霍恩欣赏。“这两位是胡戈和他的同学袁宏。”

霍恩刚介绍完，铃木一郎就主动向胡戈伸出右手，面带笑容的问道：”胡先生，还记得我吗，前段时间我们在医院见过啊。您给一位急救患者做手术，我就站在门外等着。“

”急救······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位老人家被人急忙送到医院来，正好我刚上班。原来是你啊，我记得，你一直都站在门外等着直到手术结束。我真没有想到居然是一位日本朋友救得老人家。“胡戈从回忆里想起这事，看着眼前这个日本人，再想起那天的一幕幕，他开始对这个人产生了好感。

铃木一郎很谦虚得说：”那天我正好去上班，在路上看到那个老人家很痛苦的捂着胸口靠在墙边，就赶紧背着他去了医院，还好胡医生你救了他。“

”不不不，是你先救了他，如果每一个日本人都像铃木君一样，那中日之间才是真正的和平共荣。“胡戈的这句话道出了太多中日两国多数人对和平的向往。

霍恩指了指停在门口的汽车，言语道：”我们先离开吧，有什么话到了巡捕房在聊。“

会场内的一幕很多人都看见了，这其中自然就有戴笠的情报人员以及土肥原贤二的间谍。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将一张小纸条递给了刚才与她在会场内跳舞的男士。然而她那细微地动作还是被离她只有数十米距离的一名侍应生发现。待女人挽着另一名男士离开会场后，侍应生向他身旁的一位同事使了一个眼神。随即对方的眼神便转向旗袍女人，他不敢跟得太近怕暴露自己，直到他发现女人坐上一辆车离开，他停下自己的脚步没有跟踪，因为他很清楚如果对方也有同伙在现场，那他的举动势必被发现。

”组长，那个女人离开了，要不要知会兄弟们那边可以行动了？“

”不，不急，我们要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真没想到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华人探长、一个外科医生、一个药商老板，再加上一个日本记者，这出戏精彩啊。“坐在汽车后排座上的张震不慌不忙得对手下吩咐着。”你们赶紧把这边的情报汇报给戴老板，还有你们给我保护好霍恩和胡戈的安全。“

自从戴笠于1928年开始从事情报工作，张震就跟随他。这些年他很明白自己的长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说他杀人如麻不为过，因为他宁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他的戒备之心和猜忌心也是让他自己在情报工作上成功的一个关键点。但戴笠也同样爱惜人才，特别是青年才俊。在他筹办的特训学校里吸收了社会上很多的青年男女。尽管张震很明白像霍恩这种身份的人物是很难会加入他们情报处，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至于胡戈，他大哥是杜聿明将军的参谋，他的几个堂兄也都是中央军校毕业的军官，父亲又是党内的老前辈。若能结识他这样的人物对自己日后的仕途也是百利而无一害，所以于公于私保护好这两个人都是正确的做法。

【悬疑】破晓隐匿（4）

霍恩等四人驾着汽车预返回巡捕房，在车上四个人正在接着刚才的话题聊着，忽然霍恩发现后面有辆汽车似乎在跟踪他们，他镇定得说了句：”后面那辆车在跟着我们，如果我没记错他们已经跟在我们后面转了三个路口。虽然他们保持了车距，但毕竟这大晚上路上的车也不多，你们觉得对方是什么人？“

”难不成是刚才那个日本人，就是铃木君说的那个中村！“袁宏的第一反应就是在会场里那个狂妄的日本男人。

霍恩望了望车外，猛地一下换挡加速。这让后面的汽车始料未及，但对方还是稍微提速继续尾随其后。

“他们还在后面，看来还真是盯上我们了。”胡戈望了眼后视镜。

很快，霍恩把车开进了巡捕房内，他下了车后，走到大门口望了望四周，用自己的目力去捕捉他所感觉到刚才车后面的追踪者。当他几经思考对方的意图目的时，他想起了今天的两名死者以及晚上和他对话的那个侍应生。

没有发现刚刚尾随的神秘车辆，霍恩和胡戈等人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我看八成就是那个中村的人。”袁宏快人快语得直接表明自己的猜测。

“我赞成袁兄的看法，那个中村是个典型的军国主义份子，性格狂妄。别说你们是中国人，即便是我们日本人若是得罪了他，也会被他报复。在东北他得罪了不少同僚。若不是因为他的叔叔是陆军部的高官，估计他的佐级都保不住了。”铃木一郎说起中村时，也不禁得气愤。

霍恩思索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面带疑惑的神情说：“我觉得可能不是他，今天早上我去了凶案现场后，接着去了读卖日报，等我开车离开时，我曾发现有辆汽车跟在我车子后面，当我怀疑它的时候车子便离开了，所以我不得不怀疑刚才那辆车和今天上午那辆是不是同一辆车或者说是同一伙人在跟踪我。“

”你是说离开我们报社的时候吗？”

“对了，一郎，我跟你说件事情，你得保密。美子小姐已经死了，她就是我今天在凶案现场发现的死者。”霍恩想起早上的事决定告知铃木。

铃木一郎在听到霍恩说道美子已经死了得消息后，着实感到惊讶。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情，皱着眉头对几个人说：“美子小姐也是从东北来得上海。他哥哥好像是冈村宁次的学生。”

“东北······冈村宁次······关东军······这事恐怕会越来越复杂了。”霍恩小声地自言自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