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沉默

你还是不会说的，你眼里是无言的沉默，你的一向顽皮的嘴角渐渐像麻木的夜莺，不再清唱你拿手的好歌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是道到底是什么能够叫你变成这样可怕的沉默，你内心的痛苦复杂的挣扎和你表面波澜不惊的从容淡定更加叫人放心不下，我无端揣测的心思到底还是浮动的鱼漂，那窥视的诱惑从来就是这样，但是我真的能够解读些什么吗，从你沉默不说的眉目里？

      黑夜已经黑到极致了，仿佛要再放出墨色的光泽，那远处像兽脊起伏的高山多少是有些险恶的。你没有看到在黑夜的极远的天边有一颗星星，那样的刺眼明亮，因为你总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好像你一时不看就会被这双凌乱的脚步引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你的眼神是那样的难以琢磨，好像其中住着一匹倔强随时都会奔出来噬咬的野狼，但是为何它现在是这样被驯服的安静乖巧？静静的，你一直就是这样，好像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你才慢慢隐秘自己，像故意的样子，可是我明明就从那里看到了你来自内心的呼唤，但又是那样的微弱以至于我都不敢再妄自揣度，我害怕看到你含着泪但忍着不落的样子，这就像你深深的往自己起伏的胸脯痛快地捅上一刀但你还不得不笑。我不能，看着这样自责，我真的就这样无能为力并且无可奈何？我该怎样做？我自己的泪水才会明白你心里的沉默，那带着死亡气息的沉默！怎样才能知道你心里那冥冥之中不可言说的缘由，引起着沉默的罪魁祸首？

      你喜欢自然，仅仅是因为她也是沉默的代表。你喜欢和她谈天阔地，你喜欢看着静谧的夕阳慢慢点燃天际的艾蒿烧着高跳的火焰，你说他们比烟花更叫你感到实在的踏实，仅仅就是这样，你就能一个人看着夕阳散落再凝视着每一方的星星眨巴眨巴着善良闪亮的小眼睛，调皮地逗着你，你没有笑，好像你就是他们的好母亲一样洞彻他们这点小把戏。你低下头，依旧是含泪的眉目开始抽泣，你想到自己的母亲还有自己小一点的弟弟，但是惟独你没有能力想到你本该引以为坚强后盾的爸爸，那样严厉冷峻的面盘，那有一副磁性嗓音的男人好像蒸汽一般，在你的记忆里模糊一团，你没有再想他，你怕你承受不了，你的泪水是如此的单薄，好像一张蝉翼就可以割断你思想的呼吸，毕竟还是太年轻的啊，毕竟还是没有时间没有准备就开始面对这一切，但面对的时候不是要深深的沉默来言说自己已经做好了面对的准备的吗？你是沉默的，大自然亦是如此。你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般，眷恋着怀抱的温暖，你像个温柔的小宠物一样，把撒娇的脾气都倾倒在这只有方寸的嫩绿的草坪上。没有欢笑，没有幻想，没有灵魂，你在这里找到坟墓一样温暖的阳光，沉醉了，陶冶了，埋葬了，死亡了，熟睡了，安稳了......我在这里看着你，注视着你，叫我怎样劝说你，要对你说生活的大道理吗？多么空洞的欺骗啊；叫我给你我生活的经验吗？多么虚伪的不自量力的表现啊！我看着这沉默博深的自然，我不是也像个无知可怜的小人儿吗？人类在面对自己的母亲的时候不常常就是这样吗？慢慢轻抚着你疲惫的额头，我心里祈祷爱的光辉能够浸透你的脑际，你能够看到黑夜右上角的苍穹里一直有一颗亮丽的星星在注视着你，引导着你，只要你哪怕只有一次抬起头来看看他，他就为你那样燃烧着一生也在所不惜......

      还记得你到的那条小河吗？那是寒冷的冬季，河面满是像玄铁一样密封的冰皮，我看着你小心翼翼的像个小蜥蜴一般，踩着冰面，脸上露出害怕但又坏坏的调皮的笑容，眼角的睫毛挑的那样迷人的高，坚挺的鼻棱闪着诱人的光角，散着像虹一样飘逸的的秀发像是引人注目的甜甜的微笑，那样天真曼妙。这雪白晶莹的天地似乎都是为你而生的，这样秀丽的你，叫人真的禁受不起啊......你看着河对面那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白杨树，平坦的雪地像刚沐浴完美人的肌肤，水盈盈亮透透香澄澄。只是突然的一只讨厌的喜鹊像闪电一样闪过，你警惕的像触电一般，泪水忽地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纷纷轻盈的坠落，清晰到刺耳的心痛，将这坚实的冰面凿的坑坑洼洼。紧接着就是你呼天抢地的哀号，那样撕心裂肺、歇斯底里，似乎要穿透云霄好像叫天堂那边的某个人认真而清晰地听到。一下子整个世界开始的颤抖，我惊慌的看着，双手完全丧失了拯救的能力，除了看你狰狞的面孔和可怕的哭泣还有那不可一世的泪水之外，便是一个多余的人儿啊。你抽泣的倚在我的肩头，你说太完美的极致静美是像强盗一般的伤害啊，他们抢走了你的语言。你像蜗牛触角般的灵敏感觉，你笨拙的手，你的一切的一切也都被掏空包括你仅留的一点宝贵的沉默，那发起作用来像死一样的沉默，可怕的沉默，那样悠长......

      任何语言的表达注定会伤你更深，任何经验的劝谏都会将你粉碎成灰，唯有沉默才能将你细心守护。沉默，不是勃发，不是死亡，而是你继续活下去的伪装，我愿沉默地守护这天衣无缝却无不脆弱不堪一击的伪装，久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