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让人清醒

痛苦让人清醒

从来没有想过，在我跨进高中门槛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跌入了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里……

刚开学的那段时间，我一直都沉浸在自己入校前一百名的成绩当中，毕竟在这样一个人才济济的校园里，前一百名的成绩还是很可观的。于是，我像个骄傲的孔雀一样，以俯视的姿态藐视身边的所有同学，上课也不好好听，每节课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我漫无目的的神游中悄悄流走了……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后来就注定了会死得惨不忍睹！

然后，果然——

开学三个星期后的化学考试，我考得一塌糊涂！虽然全班也就只有四五个人及格，可是答题卡上鲜红的29分还是狠狠地刺痛了我的眼球……这是我的试卷吗？老师会不会改错了？？我飞快地收起答题卡，一向总爱和同学聒噪个不停的我，低下头，沉默了……没有人察觉。

在痛苦折磨了一整个晚自习后，睡一觉，第二天，我又恢复到了之前活蹦乱跳的状态。如此惊人的愈合速度连我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其后，也经历了一些大大小小的考试，同样是倒数的成绩，带给我的打击，却远不如第一次那么深刻了。于是，我就这样不知死活地蹦哒到了期中。

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很差劲了，可是倒数第八的成绩却是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的，它远远超出我的承受范围。在班主给我看了名次表后，在她第N次找我谈话后，我的世界彻底黑了……我对三年后的憧憬，我为未来早已勾勒好的蓝图，它们在这一瞬间都华丽丽地碎成了粉末……一阵风吹过，消失在空气里。

之后的晚自习，我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不是我不想动，而是根本动不了了：我的整个身体，从头到脚，只有手指还有知觉，双脚僵硬得冰凉冰凉。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却在心里急得都要哭了！无边的绝望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涌来，一点点侵蚀着我的思想，它们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绝望得已经忘记恐惧的滋味，真实的痛，深入骨髓……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别人描述这种已经流进血液里的痛，也耻于开口，毕竟我是一个自尊心那么强的人呢！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终究只能一个人品尝，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找不到……这是我见过的最可悲又可笑的自己。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而之后的之后，我也终于开始学会收敛，变得很安静，出奇的安静。急得闺蜜整天整天地围着我转：“这一点都不是你啊！” “说说话嘛，好多天都没看见你笑了……” “我喜欢你以前的样子！”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听着听着就哭了。倒着流泪，不经过脸，不悲伤，不让你看见。

可是，尽管是这样，到了期末，成绩还是不见有多少好转。很多时候，我看着那一张张充满讽刺的试卷，来自心底的绝望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地涌了上来，冲毁我那沙堆一样摇摇欲坠的信念。不堪一击如同我。

于是，带着重生的期待，我步入了高一下学期，至关重要的半年，文理要分科了！

真正让我心急的是，那半死不活的成绩依旧对我不离不弃！我甚至能明显地感觉到：连妈妈也开始讨厌我了——自从进入高中以来，我的成绩就从没间断地让她丢脸。她也让我逐渐形成这样一种意识：成绩不好的人没有自尊。我是个没有自尊的人。我哭了，哭得很无力……

你为什么不反抗？

你为什么不反抗？

你为什么不反抗？

我反抗了，在无数个整晚整晚做习题的夜里。

可是，当文理分科表真的发到我手里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了……即使是在面临中考的时候，我也没有这样慌张过。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晚上回去问妈妈，妈妈只是冷冷地扔来一句：随便你。

好吧，这么重要的事情，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急。

其实学习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情，你不应该要求别人那么多，即使那个人是你的妈妈！——我在进行这可笑的自我安慰。

应该说，这一切都是我一开始就为自己种下的苦果么？

应该说，它们在我开学第一天就已经准备好了站在这里等待我的么？

应该说，我梦里出现过的无数次的未来早就和我挥手说再见了么？

——我不相信呢？

我不知道这样的痛苦还会伴随我多久，但感谢它们让我清醒。不管两年后等待我的是什么，但至少我曾清醒地走过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