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里的雪

新年的第三场雪，大年初三，在异乡。

黄土高原上的雪果然是和家乡的不同。地上还是干爽的，雪就突然降落了，前一天还是阳光明媚，春风怡人，第二天下午就聚集在这片土地上。一脚踩上去，雪附在鞋底上，露出黄土，这和家乡不同。雪花落在衣袖上，形状清晰可辨，大约过了半分钟才会溶解，这也和家乡不同。雪下了三个多小时就停了，虽不厚，但也如毛毯一般，软如棉花，然而第二天出门一看，田地里全无雪的踪迹，消解在黄土里，而家乡的雪总要持续大半天的，也不会这么快融化。

第一场雪，在家乡，下了三天三夜，来得这样凶猛，这样“招摇过市”，成了新闻。那样铺天盖地的雪，仿佛把我带到了小时候。那时，父亲还在村里一户人家里做家具，母亲给他帮忙，我在一旁玩耍，出门回家，已是黑夜，然而雪已至膝，照亮了寂静的村庄，又和父母在一起，没有一点惧怕，反而有说有笑，踩出一连串的脚印......

童年的雪地里有太多的脚印。似乎那时每年除夕前后都会下雪，有一年里，除夕之夜突然下起了雪，我和小伙伴们正在外面玩耍，我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红彤彤的小灯笼，雪花在灯笼周围打着旋儿，纷纷的往下落，不一会儿，脚底下咯咯吱吱的响。

很多次，大年初二去给姥姥拜年的时候，都是下雪天，因为和姥姥家离得远，下雪天不能骑自行车，只能步行，我和父亲就早早起来开始在一个又一个田地里，一条又一条乡间小路上穿行，这个时候，父亲总是会放下平时的严厉，给我讲很多我从来没听说过的故事，我还会当起小侦探，判断雪地里大大小小脚印的主人。有时还会碰到狗追兔子，可我却没有一点同情心，心里反而给狗加油。就这样，觉得雪天的路并没有那么漫长。

下雪的年，给了我和平时不一样的父亲，我们不再争吵，心平气和的交谈，想来也是童年时难得的和父亲和谐相处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