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以后想当什么？” “小孩。”

文/黑叔很稳

我们走在路上，

路对面有人结婚，噼里啪啦放起了炮仗，

我弟突然靠到小货车的这一边，

像打仗时躲掩体一样，

双手作出持枪的姿势，

冲我使眼色，示意快突围。

虽然他三十岁了，

我也没觉得这行为有多奇葩，

因为，小时候，甚至三五年前，

我也和他一样。

随后的一天里，我不断回想起我和堂弟一起长大的那些时光，

那时的我们，

路过马车，会和马讲话，

看到云彩，会抢着说出像鱼还是像马，

河里发大水，那是巧克力混着牛奶的颜色，

喜欢雨天，因为可以穿雨鞋，

喜欢停电，可以玩蜡烛、扮鬼脸。

喜欢堵车，可以玩宇宙飞船保卫战。

那时眼里看到的，

都是事情有趣的那一面，

而如今，我弟还是这样，

我似乎已不能复返，

真是羡慕。

堂弟提醒我看的云

毕加索是一个极有趣的人，

他用了一生的时间，去学习像孩子一样画画。

十来岁就显露天赋的他，

无论人物、器物都画得一流水准。

First Communion，1896 毕加索15岁作品 《父亲肖像》，1896

但是很快就开始“跑偏”了。

Portrait of Ramon Pixot，1897 Mother and Child，1902

到后来，感觉他画什么都不像了。

The Young Ladies of Avignon，1907 我不知道名字

到他去世之前，作品已经没法正常去看了，

有人告诉过我，

小孩子画画，画得不是他看到的东西，而是他知道的东西。

但大人都这么教小孩，

“人的左右眼应该一样大”

“房子应该是方形的”

“巴士不应该在天上”。

在大人的教诲里、众人的讥笑中，

慢慢地，

小孩子再也无法像最开始的时候那样画画了。

在社会的条框里，生活的车轮下，

慢慢地，

我也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看事物。

不知某时开始，

看见雨，会心烦出门的麻烦，

遇到堵车，会焦虑时间的耽误，

断了线的茶包，

洒了一地的牛奶，

似乎生活中任何一点小失误，

都能让人心烦意乱。

可是虽然，

我无法变回小孩，

但愿至少也能像我弟一样，

像曾经的自己一样，

眼里还能经常看到，

这个世界，最有趣的模样。

几天前，我看到某一首歌的评论：

“长大以后想当什么？”

“小孩。”

是的，就是这个，

就是我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