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秘密

“顾一约我吃饭！”我对唐宋说道，“你说我要不要去？”

他在忙自己的事，以为他没有在听，识趣的准备出去，已经有了打算。

“我怕他脑子不正常，做出伤害你的事。”走到门口，传来了他的声音，尤为清冽。

没太听清楚，只抓住了不正常三个字。

“哦！”

那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说不想去是假的，想叫唐宋陪我去，可是他太忙了。

我跳进房间，换好衣服，背上包准备出门，看见客厅里的唐宋早已穿戴整齐，俨然就是一副要出门的模样，“你要出去。”发现自己有点明知顾问了。

“陪你去！”

“哦！”

走到门口，他接起电话，只说了好，我马上过去，就了猜到学校里有事，识相的说了一句我自己去。

“你能不去么？”

“不能的吧！”是的，不能。

“那你叫譞乐陪你去，或者我问问我徒弟，她有没有空。”乔譞乐，我一好朋友，不是闺蜜，主要是我不知道要好到什么程度才算闺蜜。

至于他徒弟，就一活宝，特别能折腾的一女孩子。

“好的，我让譞乐陪我去，你去忙吧！”

“你注意安全！”走了还不忘叮嘱我一句，顾一没那么危险吧？

有么？我自己也不确定。

唐宋把他的车留给了我，他的车过于扎眼睛，虽然是拜我所赐，我不想开它出去。

买车的时候，他问我喜欢什么颜色，我说红色，大红色，越扎眼睛越好。

放了些东西在车上，开着车绝尘而去。路上给譞乐说了一声，让她在悦来饭店等我。

悦来饭店

把车停正大门口前。进去看到了顾一，瘦了不少，就一年没见而已。

瘦的人想胖，胖的人想瘦。特别是譞乐，本来有八十多斤的，压力一大，就只有70多斤。

这种苦恼，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我没有，想吃就吃，减肥从来没有提上日程。

“你来了！”他开口道。

这开场白真俗！成熟了不少！

“久等了，路上有点堵车。”连我自己都不信，一路畅通无阻，一点半，高峰期早就过了。

“我刚刚才到。”

如果一直把这个话题持续下去，怕是要说到外星人进攻地球。

“点菜吧，我饿了。”

他把菜单递给我，我看了一眼，合上菜单。

“拔丝红薯，糖醋里脊，咖喱蟹，清蒸柠檬鱼，空心菜，还有一个玉米小瓜不要油盐。”

“点你的吧！”

我把菜单给他，“两个人吃够了！尽快上菜吧！”

前一句是对我说的，后一句是对服务员说的。

够了么？不够的吧！

每次我和唐宋来吃，他都还要点还几个菜，而且最后一扫而光，绝对的光盘行动，不过我看他比以前更圆润了。

果然，顾一瘦是有原因的，就是太瘦了不太好，会被风吹跑。

一来二去，老板倒是记住了我们两个，特别能吃的两个人。

“你很喜欢吃甜的和酸的？”菜已经上了，他开口问我。

“不，我喜欢吃肉！”无肉不欢的那种，“你瘦了不少。”

“最近有点忙，压力有点大。”

以个人对吃的吃的经验来看，聊天和吃饭可以齐头并进的，而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没动筷子。

我是不会客气的，不会！“沉迷于学习无法自拔？”

很明显的疑问句，他没有回答，而是问了我一个问题，一个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他问我还怕水么？

好像明白了他的来意，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此乃谦下之德也;故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则能为百谷王。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此乃柔德;故柔之胜刚,弱之胜强坚。因其无有,故能入于无之间,由此可知不言之教、无为之益也。”脑海里出现了老子说过的这句话，也就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还是掩盖不了对水的恐惧，黑，臭，深不见底。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欲言又止，心里有些发毛。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低头吃饭，“换个话题，换个你不想聊的话题。”

“只要你想聊，我都可以。”

我一激动，就拍了桌子，引得周围频频侧目，“你和迟怡还联系么？”

“不敢打扰！”

“你还喜欢她么？”

“不知道！”

“你后悔过么？”

“没想过这个问题！”

“提问完毕，吃饭吧，食不言哦。”

想起当初他干的糊涂事，怨是有的吧！只是我没说而已。

及时莫迟疑，她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不是怀疑的疑。

顾一喜欢的人，很喜欢的人，迟怡。

迟怡害怕的人，很害怕的人，顾一。

唐宋护着的人，很疼爱的人，唐一。

顾一真的没有再说话了，安静的吃饭，吃完饭用纸巾擦拭，十足的谦谦君子。

恢复的不错，唐宋，人家很正常。

差评，破坏了拔丝红薯在我心里的地位，红薯很次品，就好像菜市场最后剩下无人问津的那些东西。

“服务员，你们老板呢？我有点事找他！”

过来的是一个女孩子，穿着工作服，一脸紧张，“是菜有问题么？”

“bingo，看了漂亮的人聪明是有道理的。去吧，我想跟你们老板聊聊。”女孩子那么容易脸红是不对的。

老板穿着一身西装，“好久没来了哦！一来就找茬，小心我告诉唐宋。”

说话永远不着(zhuó)边际，找唐宋也没用，“我偏偏要找茬，小老板。”

“姑奶奶，说吧，有什么问题，我可是很忙的哦！”我知道，忙着泡妞，换女朋友堪比换衣服。

“红薯有问题，为了你的客源，去看看仓库，想办法处理一下，因为真的很难吃，就好比菜市场剩下的最次的红薯，是腐烂的味道。鉴于我对你餐厅做出的贡献，这顿饭当你请客，不谢不谢。”

他拿筷子尝了一口 ，眉头一皱。

下一秒一阵喧嚣，只是听见了一个男声，“蹲下，不许动。”

抢劫？这是飘过的第一个想法，我想站起来看看，被顾一一把拽了下去。

“报警了么？”我小声的问，下一秒传来一句，“谁TM敢报警，就不要想活着出去。”

面面相觑，低头不语。

世界上没有最坏的事，只有更坏的事，“唐一！”譞乐走进来，大喊了一句，看到此情此景，傻眼了，想撒腿就跑，迟了。

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我肯定是上辈子欠那丫头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手里拿着手枪。

“别动。”枪已经抵在了譞乐的后背，她乖乖的举起双手，反而很冷静的迎上了我的目光。

经历过大事大非的人无畏生死。顾一看着她，眼神特别复杂。

“你开车来的？”男子问譞乐。

不等譞乐回答，“我有车。”我站了起来，怕么？

早知道我就乖乖听唐宋的话，不来见顾一。

“我来换她，你看如何？”直觉告诉我，他会答应。

“你是唐一！”特别冷静的一男的，这种人往往最难对付。

“是！”

“我需要两个人跟我走，其他人我都可以放了！”

“我跟唐一一起！”譞乐和顾一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我需要男的！”

最后带走了我和顾一，顾一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他们两个坐在后面。出饭店的时候用衣服盖着枪，离我们很近。

“枪不错！”我开口，打破了沉寂，还是闭着眼睛。

“有眼光！”

次话题到此结束，特不会聊天的两个男的！

长相还行，智商不行，太低估了警方的能力，就算有两个人质又如何，重重关卡，插翅难飞。

“你很困？”他问了我一句。

“不困，我在享受生命的最后时光！”

“我们没想伤你性命！”

“可是我想伤你们性命，同归于尽。”我突然回头看他，他目光迟疑了两秒，“看吧，你不懂我的幽默。”

“你胳膊伤了。”

“我知道。”

“改道医院。”

血沿着手臂流淌，再从指尖滑落，满手是血，我却不敢看，目光要么直勾勾的看着前方，要么看看后面的那两张脸。

“车上有药么？”

“有！但是你们不能动！”

顾一的手松松的搭在方向盘上，一脸放松。

“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当他要碰到伤口的时候，我闪开了。

听到了警笛声，真刺耳，我不喜欢那些声音。每次听到警笛声，都意味着没有好事发生。

“看看单子！”那是医药单，有很明显的HIV字样，“我患病了，时日无多。”还咳嗽了几声。

他好像并不吃惊，只是把那件外衣系在了我的手臂上，“我不怕。”

就三个字，却听的我心脏乱跳，不管什么原因，都应心存善意，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很快被警车包围，我看到了秦时，秦时明月的秦时。这个位置过于空旷，楼顶肯定趴着几个狙击手，一点方向的居民楼上应该也有。

没有一点谈判的余地，我是见过唐宋和秦时办案。

遇到挟持人质，要绝对保证人质的安全。

空气安静下来，下车，看到了唐宋，他一脸担忧。

我和顾一走了过去，他们两个站在原地，有目送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我突然回头问。

“冷枫，枫叶的枫。”

场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声音，警方一愣一愣的。

“我记住你了，我叫唐一，唐朝的唐，唯一的一。”

说完这些，耗尽了所有力气，“唐宋，我晕血。”

说完就没了意识，醒来的时候在医院里，两个警察等着坐笔录，唐宋，顾一也在。

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我还想再睡一会儿，但是某人不给我机会。

“先喝点粥，医生说你失血过多。”

“失血有利于新陈代谢，血库更新，有利于身体健康。”

淡而无味的白米粥，不适合我这种无肉不欢的人。

顾一叮嘱我好好休养，改天再来看我，不用来都行了。

“案子怎么样了？”这一晕时间还挺久的，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我怀疑顾一！”唐宋说，“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悦来饭店监控出了问题。”

“哦！那你这样说，老板也有嫌疑，而且有巨大的嫌疑。你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劫财不像，难道是劫色？还好我长得好看。”

“这两人也是奇怪，进了局里，一言不发，换了好几波人，无功而返。”

“哦！”

“丫头，有些人是不能喜欢的。”

“哦！”

不想再跟他说话，下了逐客令。

警察局

挣扎了好久，第二天我还是去了警察局！

去的次数多了，路上的人跟我打招呼，“唐一，秦警官在204哦！”

204是秦时办公的区域，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不是去见秦时的，但要见冷枫，就得找秦时。

他看见我，“知道你会来，伤好点了么？”我突然后悔了，后悔那些决定。

“好多了，谢谢。”

另一个人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我直勾勾的看着他，“他不会说话。”他似乎看懂了我的心思，解释道。

“不好意思。”

“你找我有事？”

“嗯！万一我不来找你呢？”

“我知道你会来，因为你本性善良。”

“哦！”

我不善良，一点都不。

本来有一肚子疑问，但是什么也没问，一到关键时刻就忘记重要的事。

出来的时候，心里好像空了一大块，譞乐来找我。

她问我为什么要撒谎，我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故作不知而已。

“什么谎？”

“唐一，有的事一旦做了，就得承担责任，有些事，你无能为力。”譞乐一脸严肃。

嗯！我知道，一直都知道的。我只想试试，万一见鬼了呢？

关键是譞乐，老板，顾一都被扯了进来。

“哦！”

“唐一，你的手臂是怎么伤的？”

我也好奇，明明从饭店出来还好好的，没有痛感。

后来医生告诉我一个很奇怪的事，预测到危险它会自动流血，那是那次留下的伤口。

奇怪的事够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好久远的事了，久到好像前世，但只是一年前而已。

那是我们的秘密，现在多了一个秘密。

杯子碎了一地，因为唐宋告诉我，冷枫开口了。

他让我离顾一远点，悬着的心落了地。

我猜到了结果。

手机收到匿名短信，唐一，欠你的我已经还清了。

我不知道是谁，也不想知道，只是最后冷枫他们都安然无恙，那便足够了。

“你来了！”本来就清瘦的顾一，穿着那身衣服，好像风一吹真的会飘走。

里面是没有风的，真是让人伤心。

“你知道了？”

“嗯！”

“那就够了。迟怡还好吧？他们都告诉我，她去世了，我不信。”

“我走了。”迟怡还好么？他问得太迟了，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会分手？”走到一半回头问了他一句。

“我以为迟怡告诉你了，那么我也不会告诉你。”

“唐一，我知道你的秘密，我一直都知道的。”

深邃的眼神，诡异的笑，怕的话我就不是唐一。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在一年之前，唐一就去世了。”

能被吓到，他就不是顾一，当初要死不活的人。

“你不信！”我撩起袖子，没有一点伤口，就是那天流血的伤口。

“我不信。”他一下子把我拥入怀里，“你是唐一，活生生的唐一。”

一会儿就松开了我，一脸疑惑，因为我的体温低得出奇，是很低很低的那种。

“我会帮你保守秘密，一直到身归黄土。”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我也会帮你保守秘密，一年前去世的不止是唐一，还有迟怡。”

“迟怡死了，从七楼跳了下去，落地声音足以击溃一切，尤为清冽。你知道么？顾一，你该听听的。那时候我好希望你在那里，看看她的样子，被你折磨的样子。”

“顾一，如果没有你，迟怡不会死，她还好好活着，前程似锦。”

他的目光暗淡下去，我的目的达到了，心却越来越沉。像是拿掉了他的希望，看着他陷入绝望。

我笑了，笑得瘆人。

有那么一秒，我害怕他也会和迟怡一样离去，我落荒而逃。

“你恨我吧，至少要活着恨我。”心里默念这句。

秦时看到我，问我脸色为什么那么苍白，我说太冷了。

正是夏季最热时。

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我多休息，好好照顾自己。

“秦时，你怕过么？”

“唐一，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轨迹，害怕是无用的，但求问心无愧。”

眉头千千结，无计可解，我再一次落荒而逃，实在狼狈。

……

院子

院子里一张藤椅，我坐在上面，铺陈纸笔，过了好一会儿，上面写了两个字。唐宋出来，给我披上一件衣服，欲言又止。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

“觉得我该知道什么？”

他知道么？还是知道了假装不知道。他和譞乐都以为我喜欢冷枫，其实不是，我没有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自己，云胡不喜，这词是什么意思呢，表面上的意思。

“知道你喜欢上了冷枫，你知道的，你们不可能。”

“哦！”

我说了这个字，说明我不想聊了。闭目养神，如同那天车上的场景。

不用看我都知道，他肯定一脸黑线，我真是没有一刻让他省心，我知道的。

“这次的案子没有那么简单，所以迟迟没有结案，我不希望你再牵扯进去。”

不简单么？挺简单的，如果他们仔细想想，就会知道，但是这是秘密，冷枫和顾一都会守护的秘密。

“哦……”拖着长长的尾音，不准备再回答任何问题，“唐宋，如果有一天出现了一个你不认识的唐一，你会怎么办？”

“世界上有无数个和唐一一样的名字，但是我的唐一只有唯一的一个。”

不管我认识还是不认识，那都是唐一。这句话是很久以后，他才对我说的，这都是后来的事。

顾一的秘密

唐宋不喜欢顾一，我知道为什么，这就不得不旧事重提。

一年前我们还是研一，顾一和迟怡是男女朋友，听迟怡说，是她先追的顾一。过程无非都是那些俗事，都是俗人，不能免俗。

听得最多的就是顾一的名字，她总是笑着说，唐一，他的名字和你一样，都有一字哦！

或者换个版本，唐一，什么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唐一，他笑起来的样子和你一样，眼睛里一片大海星辰。

唐一，他很爱笑哦，看得我都快融化了。

和所有恋爱的女生一样，谈起顾一，迟怡总是眉飞色舞。

耳朵都快起茧子了，顾一成了她挂在嘴边的名字。

如果我知道第一次见面会是那样的场景，不如不见。

好几次我问迟怡，为什么会闹成这个样子，她都选择沉默，只是说她害怕。

因为顾一不答应分手，死也不答应。

那天晚上的唐宋拿了件外套，准备出去，说这混小子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顾一？”

“你看看，发了这条信息，电话关机。”我看了信息，类似遗言。

我提出跟他一起去，他说好，我也害怕一个人待在家里，至少在那段时间，我是害怕的。

出动了学校里很多人，还有警方，就为了找一个人，找一个因为感情要死不活的人。

我和唐宋沿着一条江找，从下到上，连路灯都没有。我拉着唐宋的衣角，跟着他前进，打着手电筒。

走了多久我不知道，只是那天总共走了7000多步，荣登榜首。

两点多，栏杆上一个模糊的身影，一双腿晃来晃去，腿真长，此时我倒是忘记了，脚上的疼痛。

“现在怎么办？”唐宋问我。

不能刺激他，他很脆弱，但是他不是存心求死，只是为了逼迟怡。

脑海里出现迟怡的小脸蛋，她说她快疯了，因为在这之前，顾一为了见他，不惜伤了自己，还住了几天院，迟怡去医院照顾他。

她快崩溃了，反复想着这句话。

“顾一！”

隔着好远的距离，我叫他，慢慢走了过去。

“丫头，不要冲动。”唐宋试图拉住我，被我挣脱了，凭什么所有人都得围着他转，幼稚。

“你是？”他说我一句。

“送你下地狱的人。”说了他神色一顿，隔着夜色我也知道，“看吧，你不懂我的幽默。”

“问你几个问题？你打算跳下去么？”

“还在考虑。”

“不用考虑了，跳下去吧，痛苦会随着结束，而迟怡也不用崩溃，每天担惊受怕，怕你又做出什么事，让她承受舆论压力。顾一，我看不起你。像你这样只考虑自己的人，不配活着。要是迟怡出了什么事，我会让你下地狱。”

“丫头……”唐宋打断了我的话。

“我就要说，顾一，你以为你谁呀，都成年人了，还做那么幼稚的事。大晚上出了那么多人力无力，就为了找一个连活着都浪费空气的人，凭什么呀？你凭什么浪费我们的时间，想死就安安静静的找个地方结束自己，何必大张旗鼓。不想死就赶紧下来，滚回去。”

“迟怡怎么样了？”

“你先下来吧！顾一。”

我忘记了唐宋是他的导师，如果他死了，又是一阵风波，会毁了唐宋，我怕了。

“我这样的人不配活着，你照顾好迟怡。”

不等他说完，唐宋先我一步跑了过去，脑子一片空白后，拔腿跑了过去。

如果一个不打算求死的人，因为我的话而一心求死，想想我就毛骨悚然，算不算杀了人？

算的吧，一个声音响起。

警校出身的唐宋抱住了他的上身，不让他跳下去，好心办坏事的我，在旁边看着。

想着一些事，“唐一，你跟我们回去吧！你去看一眼她吧，她病了。”

“唐一，我感觉我活不下去了。”

“唐一，唐一……”

脑子里很不安静，嗡嗡做响。

我拖住他的双脚，让唐宋一起发力，把他拽了下来，放手时候他猛一蹬脚，我身子朝外，砰一声砸进水里。

唐宋想都没想，就跳了下来，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也跳了下来，关键是还不会游泳，该死一男的。

这些都是唐宋告诉我的，他说他一个人拉着两个人，在水里挣扎，那一刻他还真有点想死。

我说了一句对不起，不，是好多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那一刻我很想解脱，凭着我的身手，我是可以不掉下去的。

顾一休学了，本以为这件事会这样结束，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关于迟怡的事。

迟怡得了抑郁症，因为顾一，特别是得知他跳水自杀，还牵连到了我。

再后来她自杀了，很多人都以为譞乐是她，我知道，譞乐不是迟怡。

那天很冷清，那是足以击溃所有的声音，尤为清冽。消息被封锁了，知道的只有几个人。

唐一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顾一下地狱，从那一天起。

我的秘密

我和唐宋不是亲兄妹，他是爸妈亲生的，而我不是。关键是这个事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心里打结。

辅导我作业的时候，他说我怎么那么笨，不像是一个妈生的。

本来就不是亲生的，我心里嘟囔一句，再也没叫过他哥，而是直呼其名，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表面大大咧咧，内心却极为敏感，这就是唐一。

很少有人知道我们两个是兄妹，因为长得不像。而且，有一个那么优秀的哥哥，我倍感压力。本科被保研，保研后读博，然后在留任学校，当起了大学老师。

我亲哥找到了我，告诉了我所有的事。因为他的母亲时日无多，想见我一面，却打乱了我平静的生活。

我是被丢弃的人，难怪和唐宋不像呢？

知道后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内心越是慌乱，表面越是平静。

这样的性格，不好。

我不敢告诉唐宋，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怕他们不要我了，害怕要和一群有着血缘关系却十分陌生的人生活在一起。

我害怕待在家里，经常去陪迟怡，看着她一步一步崩溃，我却无能为力，我恨顾一。

我去见她了，条件是他们不许打扰唐宋他们，看她瘦的皮包骨，却说不出一句话，她就是一个陌生人。

拉着我的手说了一些话，十句话有九句我都没听听清楚。

这些事我早就不在意了，过眼云烟，连我在意的迟怡都离我而去了，别人去世好像掀不起波澜。

怎么认识冷枫的，记不清楚了。只是当初他答应我帮我做一件事，不管是什么事。

他说到做到。

顾一约我见面，除了给譞乐发了信息，还给了冷枫发了信息。

结果就有了悦来饭店的那一些事。

譞乐像迟怡，顾一必定会挺身而出，那张药单是我故意放车上的，至于手臂受伤，那完全是意外。

变道去医院的途中，把手枪换成了玩具枪，拿顾一手机给譞乐和老板发了消息。

便有了后来的监控坏了，还有所有人都口径统一，没有挟持，那只是玩具枪而已。那么冷枫就会安然无恙。

太没有说服力，唐宋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特别是牵扯到我的事，从一开始他就盯着顾一，我抓住了这点。

冷枫坦白了，唐宋告诉我的时候，我在想他会不会交代所有，包括我。我问唐宋他知不知道，他不知道，悬着的心放下了。

我该相信冷枫的，从我问他名字那里开始，我就撇清了所有嫌疑。

最后冷枫轮番受审，说出了顾一，顾一也认罪，枪确实是他拆的，还丢进了垃圾桶，信息是从他手机里发出去的，他无法否认。

他认罪了，至于犯案动机，我知道那些都是胡扯，因为所有的都是我一手谋划的，目标是顾一。

这些事顾一都知道，他依然认罪，因为他亏欠迟怡。

那条匿名信息是他发的，唐一，我欠你的都已经还了。好好活着，不要再动轻生的念头。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解释，因为他欠迟怡的。

他知道那次落水，我是故意的，所以他也跳了下去，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

水又黑又臭，不知道喝了多少水……

我知道的，顾一都知道，他知道我的秘密，一直都知道的。我也知道他的秘密。

见顾一之前，我去了冷藏室待了许久，久到好像血液停止流动，脸色发白，就是为了说那些话，让顾一愧疚，让顾一绝望。

这些秘密只有我们知道，不足外人道诶。

苏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