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认识一位开小面馆的老板,我叫他叔叔。
叔叔是湖南人,已有四十多岁,来这个地方有十余年。去年年初开始做起面馆生意。现店面积二十多平方,在当地算是比较好的小学旁边,一天能卖个二百多碗,生意还将近,月收入上万。
他突然给我说起了他的曾经。叔叔四岁左右就失去了父亲,母亲也多病。在他们那个年代,生在一个农村家庭里,兄弟有四五个很正常。他小学就读了第一册。十四岁之前,在家里干农活,挑粪,靠捡垃圾来为生。过后,就跟几个比他年长的哥们出来混社会。
叔叔拿出来了一根烟。十四岁,我第一次抽烟。
你知道我人生的第一份职业是什么吗?扒手。那时,我个儿还小,去人家工地不要,我也干不起。一天三餐就吃了一个馒头,有时一天没有吃的,肚子饿的很。认识了一个哥哥,他可以把一个擦肩而过的美女屁股兜里的钱拿出来,对方毫无知觉。我觉得很轻松。于是,跟哥哥学起来了。我们一般选择在车站、商场外面,不选择在公交车上,被发觉了可以一下子跑掉。刚开始,很害怕,很紧张,前几次都没有成功,有一次没有成功,当场就被人家抓着,打了我一顿,身上就被踢青了,庆幸当时认错态度好,人家没有把我抓到派出所里去。哥哥叫我不要泄气,跟他好好学,还要跟他两个好好配合,成功率大些,拿到了我俩五五分。其实,我只拿了四分。因为我不认识钱,以为那个越大越好。在哥哥的鼓励下,我又振作起来了。他负责跟人搭讪,我找机会下手。第一次我们配合就成功了,信心增大不少。过后,也认识不少同行的人。
那时,我的理想就是当一名光荣的摸包儿。每天就是期望能干一笔,如果能多干几笔就更好,蹲点,找机会,然后下手。每天就是这样。虽然技术在一步步增加,但每干一笔还是很怕。尤其是看到同伙们被抓时,更怕,想也许干这个行业的结局都是这样吧。
世道艰辛,每日惊恐。终于,在摸包儿这个行业干了不足十二个月。我也有了结局。一次,在作案逃跑过程中,被警察抓着了。
出来混社会,终究是要还的。由于涉及金额比较大,我也不肯道出同伙,有多起作案,于是被判了要坐了两年牢。当时,叫我签字时,我写的很歪,很大,后我直接索性画押的,按了一个大指拇印。对了,那时,我刚满十六岁不久。我大哭了一场。
进去了,我发现跟我一样的人很多,也突然感觉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就完了。不过,每天每顿都有饭吃,第一次吃那牢饭时,还觉得香,更觉得踏实。
没过一两天。他们给我安排了很多事,经常被带到一个地方去劳动。更是,每天都要上课。
第一次上课时,还很激动。闻起书本香,我也学得很认真。尤其是学汉字时。没有过久,我学会了写了我名字,而且能完整的写下来,当时,兴奋不已。我也常常练字,很刻苦,老师还表扬我字写得蛮好的。其它科目也表现的好。
时间过得很快。两年就结束了。我在里面读了两年书。走出牢房时,我个儿高了,身板也更结实了。没有过一两天,在广东汕头的一个砖厂里找到了工作,用板车拉砖,摆砖。每发一次工资我会用一个本子记下来,也会计算了。我还经常找一些报纸来看。
后,去了福建,做了一名建筑工。有了更多的收入,更有一个家庭了。
后,十年前,我来到这个现在这个地方。租了一两块地,自个种起了菜,自个去卖。我自个可以口算得出价钱。做了五年,自己去别人家地里买菜,然后再拉到市场上去卖,这样要轻松多了。
去年年初,我花了一两个月学会了做面。五月份时,我便开了一个面馆,刚开始由于位置没有找好,也没有摸到当地客人的口味。后,我重新找了一个位置,就是现在这家。客人也多了很多,也很喜欢我做的面。我可以靠这个面馆养活我这一家人了。说着,两嘴角微微地笑起了。
店面积不大,现已刚走完一批客人。叔叔坐在我面前,我吃着他做的面条。他吸了一口烟,对着旁边一个初中刚毕业不想读书的小伙子说:回去继续读书去。
如果我当初没有被抓到,没有去坐牢房,我不知道我什么才会写得好我自个名字。很庆幸,我去了一次牢房,更幸运,我在那里能读到书,而且还是两年。
晚,星空璀璨,喧嚣依旧。此时,差两分十点整。
叔叔,有酒吗?来,干杯,为过去致敬。
对了,我计划准备开一家分店。
跟大家分享一首歌姜育恒的《跟往事干杯》。
跟往事干杯
-END-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