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车

莫不是今天全禹城人都要去济南？早上七点钟，我望着又一辆满员的公交车绝尘而去，心下思忖。

从五点多开始，这辆车应该是第四班。第一班五点十分从新汽车站出发，到汉槐公园差不多半点以后。上一次回济南，儿子骑电车送我，好像是五点二十出的门，觉得在站牌下等了好长时间，还把儿子冻感冒。这次不愿再等那么久，又有了老板应允晚到的许诺，就沉住了气，闹钟定到五点半。

走到汉槐公园，站牌下没有看到等车的人，知道头班车已经过去了，还是心有不甘，在站牌下向车来的方向看了又看，知是徒劳，只能去站南公交站牌等下一班，一边走还不断向后瞧。

出了铁路桥洞，顺着韩庄胡同向解放路走。胡同口的对过街角有几个人在说话，一个老年妇女和一对中年夫妻。中年夫妻都戴着眼镜，女的背一双肩包，男的提着一个黑色皮包，看样子也是等公交车的乘客。

这个地方没有站牌，离解放路南端的站牌还有一里多路，济禹公交除了早第一班走汉槐公园，其他车次都从这儿经过，看来附近的居民在这儿等车也是可以的。

看不到有公交车过来的迹象，我顺着解放路向南走，走到水泥厂家属院大门口，习惯性地往里面看了一眼，冲着大门的花坛里还是只有几棵冬青树在那儿长青着，大门口内高凹不平，有几处的碎石子露出水泥地面，随时准备着硌人的脚。几年没见，还是老样子。

一边走一边回头望，看938路公交车有没有从北面开过来。一直走到化肥厂那条路，还没有看到车的影子。当我又一次失望地回过头来后，眼角瞥过一个熟悉的影子，仔细看，是张家大哥和另外两个老头正说着话从对面走来。

做好了心理准备想要和人家打个招呼，张老大只低着头看着路面和那两个老头说话，真的没有看到我还是假装都无所谓，这样更好，少了打招呼不好开口的尴尬。

一辆公交出现在我的视野，它高大的车形和三个红色的数字老远就能看见。这个时候我已经走的满身大汗，摸一下后背，外套都是湿漉漉的，用点劲能攥出水来。我像长途跋涉的人终于看到了人烟一样，冲着公交车挥舞着双臂，一直挥舞到它来到我的近前。

司机在车里早已看到我，也腾出一只手来冲我摆着，一直摆到车从我的身旁过去。我不明就里，继续摇着手臂跟着车跑出老远，最后看到实在追不上，也就作罢了。

抹着脸上的汗水有些气恼，为什么不让我上车？难道就是因为我没有在公交站牌？又不是什么大城市，在这大早上的在路边停一下能怎样？还能开除你不成？

快要走到站牌，姐姐也追了过来。每次我回去她总要起早送我，这次本以为自己能早点走脱，还是被她追到。

站牌下已经有两个人在等，过了不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又送来一个年轻男子。年轻男子手里攥着一个饼，下了车蹲在站牌下开始吃饼，一边吃一边伸长脖子向公交车来的方向看。我们也都焦急地翘望着。

终于看到一辆车远远地驶来，我们都自觉地排好队，把手机更换到微信付款的界面，等着车过来停下。

司机看到了我们，也和上一班司机一样冲我们摆手，到了跟前并没有要停车的意思，甚至连犹豫一下都没有，直接开了过去。

怎么不停车，难道这辆车不去济南？几个人七嘴八舌地猜测着，又焦急地翘首遥望，期待着下一班赶紧到来。

吃饭的早已吃饱，打电话的也早就收了线，苦苦等待的又一辆公交车过来了。这次我们没有排队，手机在手里攥着，也没有着急忙慌地准备扫码付钱。这辆车也没有辜负我们的消极，司机指了指方向盘前面的牌子，“满员”两个字一下子进入了我们的视线。这辆车我们还是坐不上，忽然想起刚才那两辆车来，这个位置也有一个白色的牌子，只不过我们都没有注意罢了，倒是冤枉了那几个司机师傅了。

有两个人显然等不下去了，一个打了出租离开，另一个扫了一辆电单车也走了，期间又来了一个拖着大行李箱的妇女和一个长发美女，一股浓重的香水味在站牌周围弥漫开来。

想起以前一个朋友说过，现在去济南就像在自家院里从北屋走到南屋一样简单自然。这句话当然是指有车一族说的，对于我们这些既没车也不会开车的人来说，还要仰仗这些公共的交通工具。

忽然想起今天去济南人多的原因：阴历八月十六，小长假结束第一天上班的日子。现在年轻人大多都有自己的车，却还有这么多坐公交去济南的人，可见现在禹城人在济的人有多少！

确实，连自己这种安分守己不愿改变的人都来了济南，何况别人呢？现在，哪个人的亲戚朋友里边，没有几个在济南打工的人呢？

又一辆938徐徐开过来了，早高峰已经过去，这次，自己应该能坐上车了吧。看了看其他候车的人，眼里也都是期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