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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始于嬉笑,止于哀求

我们始于嬉笑,止于哀求

作者: 匿名呦 | 来源:发表于2016-11-14 21:46 被阅读0次
    T本应早就料到结局,
    在写下那句“I miss you”的时候。
    句子没有语法错误,
    没有拼错单词,
    但是他用错了一个词。
    T说,I miss you.
    T说,我错过你。

    我们年轻。无论是醉酒后在马路上唱过火,无论是落单后在天台上唱孤独患者,还是悲伤后在耳机里放K歌之王。


    2014年,秋。

    T第一次提及一个在人群里显眼的女孩,湘。源于赌气。T开玩笑地说,湘。T故意在别人看他的时候看向湘,原本只是赌气,看着倒也没什么,只是看着看着,T把自己陷进去了,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T和湘在一起是因为T的基友追湘的闺蜜,我不清楚这是不是成为好朋友之后性格和喜欢的人都会相似,T在那段时间里和湘走的很近。2014年的跨年,T决定了要表白,用花体字写“I miss you”,然后丢进送给湘的储钱罐里。湘发现了那张纸条出自T,她说,中考结束我们在一起吧。

    湘是一个出众的姑娘,出众爱笑的姑娘总不缺追。

    班里有个男生调戏湘,T看不下去,把那个男生拉到教室外粗着脖子批判了一通,不知道是因为那气场太过强大还是原本就没有那么喜欢,他不再骚扰湘。

    T和湘开始没日没夜地发短信,被收走了手机换成旧手机也要说上几句,偷偷摸摸地发几句删记录,最后留着的都是些舍不得删掉的情话。T也会用体育中考的借口晚上出去,去体育馆跑步,只为见一面说说话。他们在体育馆的观众席上握着小手,偷偷在脸上啄一下,脸烧的通红。在健身器材那里小心翼翼,抱一下,看她红着脸跑开。

    T后来告诉我,他不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湘,他原本认为只是优越感,但是后来,他说,他很在乎她,在乎她和谁开玩笑,在乎她和哪个男生关系很亲密,每天早上制造偶遇,记住了她的生日,记住了她的手机号,记住了她的身份证号码。

    T在平时一定不是一个较真偏激的人,但是一遇到湘的是就变得小心眼。湘和哪个男生在一起说话说的很开心,和哪个男生走得近,和哪个男生传绯闻,他都生气。但是湘有恃无恐,她从不和T解释,一意孤行,她其实不需要陪伴。

    值得一提的是,T是标准意义上的学霸,他轻而易举拥有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得到的机会。T在初三上半学期就有提前毕业的可能,他拿到了创新班的资格,只需要考试就可以提前上高中,一所市里数一数二的学校。但是他交了白卷。

    T说,陪她中考。


    2015年,盛夏。

    江南的夏雨总是没有任何征兆,就像那次T冲进雨里。

    体育中考那天云很低,低得有些喘不过气。T分到的小组项目很杂,这里也要排,那里也要排,排着队有些不耐烦。湘和她的闺蜜考完项目找到了T。雨不期而至,乌云压得很低,玻璃门外灰蒙蒙地一层,湘被告知先坐车回校,留剩下待测的同学坐下一班车返校,T被留在了离湘十多条街外的体育馆。

    那天我在学校里听雷声,那时候我还没有遇到T;后来我一直在想,从湘那个转身后或许就是T一厢情愿追逐的开始。

    T在那天放弃了剩下的项目,在雨里跑向湘,可是校门外只有一辆剩下的车,没有开空调车上很闷,湘坐了上一班车走了。T一个人坐在车上,听雷声,看雨滴从大玻璃窗的这头滑到那头。T说得清楚为什么玻璃上的水滴会从这流到那,却解释不了为什么湘和他的距离会从这到那,跨越了整个心。

    我们喜欢把所有不可更改的事叫做命运。命运和T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中考结束,T和湘考进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分班考结束,T和湘被分在了同一个班。距离很近,却无济于事,湘不爱。

    我曾有一段时间为T叹息,T为了她交了白卷,最后握到的是一阵风和一段永远只有T在念念不忘的回忆。可是后来,我才明白,结果对于这个故事而言并不重要,听故事的人只在乎情节,只在乎男主是否痴情,是不是为了女主倾其所有,而讲故事的人只为回忆难过,结局只是悲伤的切入点。

    故事不感人,讲故事的人却哭了。


    2015年,初秋。

    T说,分了。

    我打完“莫名其妙”之后愣了一下,删了重新打。我说,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

    T很久都没有回我,我有些急,但是我知道他在克制,他不知道怎么和我说起,或者用什么口气和我说起。过了很久,他回了一句消息。他说,不忍就走,能忍你还有骨气吗?

    我想了很久去理解这句没上文没下文的话,T又转来了一大段消息,我没有完全看懂。转发的消息里一个措辞犀利,另一个近乎哀求。

    “你能容忍我每天和一个男生聊天聊很久吗”

    “对不起这个我做不到 但是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以前没做到的我可以改”

    “你怎么改 我给过你机会了 不能忍就走 能忍还有骨气?”

    ……

    湘的语气很差,T说尽所有好话。T那天情绪很失落,找到我的时候一直在否定自己,那个样子很让人心疼。

    所有我们最后的联系,是我甘之如饴的追逐。我和你本无联系,是我刻意制造的偶遇,是我拙劣傻气的演技。我以为做的够多总有一天你会懂我,我以为我说尽的我爱你总有一天你会感动,我以为我为你在雨里狂奔总有一天你会心疼我。可是最后,我懂了我自己,我感动了我自己,我心疼了我自己。后来我安慰自己,或许是你生来爱好流浪居无定所,不曾为任何人动心。


    2015年,湘生日。

    T约湘出来,再问就什么都不说。湘不耐烦,兜了大圈子拒绝。赶上十一假期,T好话一套一套,还是拒绝。T这下就恼了,我给你准备了这么久的生日礼物!

    湘依旧不咸不淡。T还在那头发脾气,送你个礼物不能带到学校去,可以。我现在退一步让你来拿一下礼物你都不情愿,我们分手了但是我还喜欢你,我本来决定你收了礼物我就开始忘了你。湘什么都不说。

    T那天一直重复一句话,我真的要忘了,真的。

    之后,T找了湘,他请湘删他或者试着走下去,湘拒绝删他也拒绝试着走下去。

    他们在初秋后分分合合,有时候甜蜜地羡煞旁人,有时候见面也不打招呼。后来就再也没有他们在一起的消息,也没有他们之间的传言。

    T时常心情郁郁,常来找我聊天,原因是我的逗逼气质能让他暂时忘记她,我哭笑不得。有时候他会重复讲一件事情,有时候他会转发给我很多聊天记录。我看着他一天天变得不像他原来的样子,我明白他努力克制,很刻意地不提起湘。他和我说说笑笑的时间长了,他以为他要忘了,可是事实上他只是让自己不再想起。T说,群里在聊我和湘,我突然很难受,我以为我忘了的。

    你走了,我开始决定忘记,反反复复又想起。有一天我以为我忘了,可是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拙劣的演技只够欺骗我自己。


    T说,湘,我们始于嬉笑,止于哀求。

    忏悔。

    T说,我想通了,我的错。可是在我看来,最后谁都没有错,你还爱我却准备放弃,你还痴迷我的好我却已经受够了你的坏,你还贪恋温暖我却已经看到了背后的悲伤。

    T说,是我小气任性,刚到高中她和别的人玩的欢脱,我只想守着她一个人。

    我不满,如果你不小气不任性……

    T打断了我的话,没有如果。

    T告诉我他故事的那一天,我翻遍了他的空间,里面有一段独白:关掉台灯却还舍不得摁掉显示屏,想些你丢掉不要的回忆,想到眼眶微湿,逼着自己不再想你。我说,我忘了你。周围的人都嗯嗯哦哦地敷衍我,我不去拆穿,因为我怕下一句话一出口我就会提起你。我有一次删了你,你大概也慌了,湘,那时候你是喜欢我的吧。你说我的好话,你道歉,后来又威胁我说现在不加就再也别想加了,后来我舍不得也不忍心,加了你。你看,你的招数我都懂,可我还是中招,你教我好不好,我也想这么被你放在心里,我也想你就这么简简单单中了我的招。可是结束了。

    T本应早就料到结局,在写下那句“I miss you”的时候。句子没有语法错误,没有拼错单词,但是他用错了一个词。

    T说,I miss you.

    T说,我错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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