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奇谭集》读完,相较于讨论情节或语言,我更想深挖全文凸显的巧合与偶然。
书中所举事例:钢琴手在演奏最后以天文学上的概率弹起作者心中默念的两首并不出名的爵士乐;在凌晨三点五十分买了名叫《10 to 4 at the 5 Spot》的唱片;旅行途中偶遇的女人与男主姐姐的耳朵相似,都长有一样的黑痣,还同一时段做乳腺手术,都只能称为巧合。
生活中也有类似巧合。牌桌上,两指捏合麻将,凹槽的触感与脑中的图像一触即通,那一刹那的惊喜也无以言表。只不过与上述例子类比,不够惊异罢了。
而书中其他篇幅,女人无法相遇旁人见到的独腿冲浪手,男人于楼梯间莫名的失踪,这类例子与巧合不同,归于偶然,偶然隶属于荒诞。
在时间的节点上体味着全新的事物,却有莫名的相熟感,仿佛在过去的现实或者梦中早已经历;行走于街道中,望见万千行人中的一张脸,恍惚相识,似有一段前世孽缘,浑身激起一阵电击般的触觉。类似场景在心中荡漾起的怅然若失与欣喜若狂之感,便是荒诞感,是现实生活中的不真实感,林少华先生称之为“超验”。
最后两章短篇《天王移动的肾形石》与《品川猴》内,无论是脚踏高处与风独处;还是继续承受名字内蕴含的苦楚,皆是一种反抗。
有关巧合与偶然,先说结论——巧合用于润滑,偶然寓意寄托,旨在反抗生活。
在序言中,村上称写小说是“分裂性作业”,越分裂越接近自身“元型”,同时在《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俄译本序言中有关“内在意识”和“外在意识”的阐述,令我更加相信村上思考过一个哲学基本命题——“人生的意义。”
我曾有关这个命题,经历过长时间思索。我想生命诞生于偶然,终会荡然无存,为了未来虚无缥缈的可能性,竭尽全力付出一切,充当着文明世界的过渡体,这一切的本质意义何在。结果无疾而终,险些落入无法自拔的死亡循环。
阅读《西西弗神话》,产生另一种解读。生命本就荒诞,甚至荒谬。自杀跳跃并非解脱,而是逃避荒诞。直面生活,和荒诞于不离不弃中永久地抗衡,也许便是生命的意义所在。
如何在此过程中,长时间地保持理性,不被荒诞腐蚀。
捕捉生活随处可见的巧合作于喜闻乐见的辅助材料,将澎湃的情寄托于非理性的偶然——我想可具体为神话、宗教、信仰,再以此为武器反抗荒诞,努力生活。
构建的答案已有了初步形式,其本身是否会沦为另一种不合理的循环,能否补充更多于和荒诞的抗衡过程之中,还无法明辨。是否真如我所设想,五篇小说的排列对应于巧合、偶然、反抗,我不知道。也许对于本书,我更多地是在谈自己。
目前怀揣仅有的答案,希望未来巧合适中,偶然适度,过于偏激沦为惊悚,只怕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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