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人

第三回 梦深

 四月，校园里弥漫着中考的各种紧张。标语、横幅、海报随处可见。为了不重蹈“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覆辙，几乎每个同学都一头扎进书堆里。

 我背着书包，装了几包零食。趁着一大早门卫松懈之际，从学校侧门偷偷溜了出来。在学校旁的公交站点上随便拦了一辆公交车，扬长而去。

 过了肖校，途径六河，我在六河下了车。四月的六河，像一个安静的少女，仰躺在田野中，晨雾在河水上若隐若现，仿佛轻纱披肩。河两岸开满了金灿灿的油菜花。菜农也是煞有情调，在母亲河沿岸种满油菜，春来花开，给母亲河做一件最美的黄色衣裳。

  来到河边，芦苇青涩的绣着嫩芽，散发出阵阵青草味。冬天冷冰冰的毛蟹洞口，多了新泥，密密麻麻，藏在芦苇丛下。偶尔可以看到小毛蟹躲在洞口，露出半个身子，带毛的爪子一半在洞外。有几只胆子大点的红色的小家伙，在芦苇丛下追逐打闹。

     我沿着六河向南走，油菜花香弥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一路南行，仿佛身边始终有一位少女相伴，时而跑到花丛中闻花香，时而追着蜜蜂嚷着要吃蜂蜜，时而捡起小木棍逗毛蟹，玩到兴致正浓时干脆脱了鞋子、光着脚丫撩水。

       忽然，天空阴沉了下来，黑云从远处天边袭来。乌云散去，哗啦啦的春雨结伴而至。阡陌之中无处躲藏，干脆好好享受之下这贵如油的春雨洗礼。此时的油菜花，好似被裱在画框中。唯有花香夹杂着雨水，一同从鼻尖下滑过。雨滴不给我睁眼看她的机会，但是尖叫声和笑声告诉我她一直在身旁。衣服湿透，鞋子和裤脚像刚从泥浆里拿出来，尽管是早春，竟一点都不觉得冷。

       雨小了一些，我去河里洗一下沉甸甸的鞋子。少女拉着我的手，一只脚站在水中，另一只在水中来回摆动。我害羞的看着水中的她，渐起的水波让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我猜想，她一定很美。

       感觉不一会，天就快黑了。我沿着田野找马路，在马路上叫到一辆三轮车。奔着学校方向，扬长而去。

        细雨黄花妩媚，伊人憔悴。

        忽然，手机闹钟把我从梦中拉了出来，手上又长满了鼠毛。这个情景，竟然反复出现在我梦中出现、生根、发芽，一晃快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