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文藤”的文章,写得有一定道理,但结论是武断了。书生写文章往往有个特点,过分热衷在纸堆里找资料,他们去鞋店买鞋,必定要带鞋样,根据鞋样来判断脚的大小,如果忘记带,宁可回家拿了再来。
这是我手上的五十年代紫藤照片,可以看出,与现在的确实有很大不同,特别是胸径,大小非常差异及其明显。次枝形状也很不同。
为此,文章断定是老藤已死,现在的是补种的。而且端方时期,已经死过重种,然后上世纪6、70年代又死又重种。
从我记事起,文藤所在的天井,就是这么大,解放初期,向东有个小门,即开在当时拙政园入口这个弄堂里,还装了伸缩的铁拉门,因为那里已经不属于拙政园,所以门是锁的,但不妨碍游客观赏。
这个小门在博物馆成立后就砌成了墙体,而现在南向的月洞门是近年才开的。我要说的是,重种一棵,包括冠幅要求比较高,在这个地方称得上是“螺狮壳里做道场”,是一个非常大的工程。不但在计划经济时代,并不那么简单!即使现在搞,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至少我是弄不连牵的。
那么,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呢,是不是可以抛弃死一课种一棵的思维常规来探讨呢?
紫藤,属于豆科植物,是很容易种植和生长的一种树种。紫藤很易生长,对生活条件要求也不高,苏州话对这类植物有个字形容叫“贱”,即容易生长,养护轻松。
南显子巷惠荫花园一初中水假山上,原有一棵明代紫藤,是惠荫八景之一,过去,随着假山的破坏,这课紫藤在表面上已经“死透”,但因为根系尚有残留,近年在假山维修后,环境改善,竟然老树发芽,长出了新枝!
从而我们可以大胆认为,古老的紫藤,在它本身到了一定的年龄以后,是不是一方面枝枝节节的局部在不断死亡,一方面枝枝叉叉的新芽又在不断萌新呢?
既然原地有活着的紫藤在,为什么不可以叫它说话呢?
叫紫藤说话,就像买鞋不要鞋样,直接用脚穿,苏州话叫“爽了个荡”
具体怎么做?一个字——挖!
园林维修,对建构有疑问的,挖,挖它的地基,看看是否原位原规模。对树木,挖,挖它的根!
当年维修环秀山庄,为确定地基,就通过挖,艺圃乳鱼亭位置的证实,也是挖。
网师园古柏,也是通过挖根,确切了解了其年代,也找到尽量延年益寿的有效方法。
园博门口的紫藤,是梳理了根,知道它是隔壁“爬”过来的。那么文藤的根,同样也可以挖出来看看,到底多大年纪!
据我所看到是,“文藤”根系,已经深入到了忠王府照墙南侧的河底下,这是在翻新马路和修缮照墙时所显露的,至于是否“爬”到南岸,不能确定。
如果说是7、80年补种,长到那么远的根,至少我是不信的。
我个人认为,最可能的情况是这样,年老体衰的文藤一面死亡一面又在新生,而在这个期间,人们又在它身边补种或身上持续嫁接一些枝条以保证景观交替不予中断,形成现在的样子,而不是死一次种一次,再死再种。这个,有点像天平山“接班枫”。
我们的思维定势,往往非此即彼,不是那个,就是这个。死就是死,活就是活,不可能半死不活,也不可能半活不死。人就是好人坏人,不能有一个人做事十恶不赦,却又有过舍己救人的行为。
所以,灵岩山下挖出吴大城,阖闾大城就一定是假的,新区和老城一定需要拆一个造一个,不能同时并存的。
其实,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传承承载的文化信息真不真?
众所周知,拙政园建园,广袤二百余亩,今天我们游览,七十多亩,有谁说,玩了个假拙政园?
至于文徵明没有作品,那很正常,谁会为刚种的幼苗题诗作画?
我就建议,与其争论,还不如挖吧,理一理根系。
在蛮蛮大个花园里挖呀挖呀挖,种蛮蛮大个树、开蛮蛮大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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