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今年已经近50了。在我的印象中,老家这个年龄的女人一般只在家做些闲散工作,或者为老公孩子守在家里做家务。可我妈不同,从前到现在,她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个与众不同的妈妈。
听外婆说,妈妈是被包办婚姻的。而以我妈这种刚烈的性格,自然是要闹腾一番。那时家里的长辈将我爸爸介绍给妈妈,妈妈二话不说收拾包袱就逃到了另外一个城市。但无奈,外婆始终看中我爸的忠厚老实,逼着我妈妈必须嫁给爸爸。妈妈虽然倔强,但始终是十分孝顺外婆,因了不想外婆失望的缘故,忍气吞声嫁给了我爸。
婚后,日子果然过得鸡飞狗跳。爸爸软弱懒散,妈妈聪慧好强,两个人性格不合,又都学不会为对方改变,吵架自然就是家常便饭。而爸爸那边的家人总是霸道无比,爸爸软弱无能,妈妈自然在家里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心高气傲的妈妈委屈至极,多次想到了离婚。可那时,离婚涉及到严重的面子问题,嫁出去的闺女如果离了婚回了家,是会被邻里笑话的。妈妈不想外婆挂不住脸面,再一次吞下了苦水。
我出生的前两天,妈妈还挺着大肚子在田里插秧。有了我,妈妈的生活似乎有了重心。她和爸爸一起在镇上租了个铺面卖早点。早上三四点就开始起床张罗,一直忙到上午。从不喊累的妈妈后来跟我说,那时候真的很辛苦。
后来我上了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妈妈决意南下闯一闯。她把我送到外婆家,整整离开了近8年。我后来也时常想,和妈妈关系的疏远,大概也就是那几年开始的。独自打拼的苦楚自不必多说,在陌生的城市里,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眼泪,都只能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悄悄地流。好在妈妈天生性格开朗,倒也混到了不错的职位,有了一群天南地北的伙伴。
再后来,是我上初三的时候,妈妈担心我的学习和生活,还是选择了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途,回来老家陪读。我还记得那时我们在学校门口租了一个房子,就在那里,开始了我和妈妈缺失了8年的磨合期。
妈妈回来后,重新找了一份保险工作。那时候,保险在小城市里并不普及,起步相当困难。但妈妈这一做,就坚持到了现在,算起来也有十几年了。妈妈从底层做起,慢慢爬到了现在的高管位置。她为这份工作付出的艰辛可想而知。
而妈妈和爸爸之间的感情,早已在岁月中消耗殆尽。我上大学的时候,他们瞒着我悄悄地办了离婚,而我也顺其自然的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我想得很清楚,也许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分开了才是真正的解脱。
妈妈的工作仍然做得风生水起,甚至我在老家的的几个好朋友都跟着她一起工作。她总是有着使人信服的领导力,让人心甘情愿的追随她。可就在上个月,朋友打来电话说,妈妈辞职了,具体原因他们都不是很清楚。
这两天妈妈来深,我也当面问过她,可她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辞职。我正纳闷着,朋友发来消息,让我别再追问妈妈工作的事。朋友发来了一张和妈妈的聊天截图,妈妈说,不许朋友再跟我说她辞了工作的事,怕我担心有压力。收到这张截图的时候,妈妈就和我坐在一起。而我却不敢再看她,我在心里描绘着她的样子:一张隐约有了皱纹的脸,头顶夹杂着的几根白发,和永远皱着的解不开的眉头。我的妈妈,你真的辛苦了。
如果可以,真希望你能放下倔强和责任感,与所有的烦恼“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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