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这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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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七日的凌晨一点，再过八个小时，儿子就要上考场了！

夜阑人静，侧耳倾听，儿子的卧室里没有什么动静，看样子，应该是睡熟了。临睡前的半个小时前，我一边给他按摩脊背，一边陪着他东扯西拉。

儿子一会儿担心明天的作文题目会不会写跑题，一会儿又担心下午的数学会不会找不到做题的节奏……我佯装淡定地耐心倾听，绞尽脑汁地回想之前听过的各种考前心理辅导课的内容，竟然一下子也想不出什么新鲜词来缓解他的紧张。

“紧张就紧张呗！每个人都会紧张！紧张才是正常的，不紧张的那都是神仙！放心吧！学霸们比咱更紧张！哈哈！”我安慰着儿子，努力弱化紧张带给他的心理负担。

看他渐渐有了睡意，我悄悄地回到房间。躺到床上，自己却困意全无，老公也一直在辗转反侧。我们俩谁也不敢说话，唯恐发出一丁点动静。

夜，已经深了！

白日里下了雨，夜里凉意阵阵。儿子盖了一床薄薄的被子，会不会着凉？想去给他加层被子，走到房间门口，却又停住脚步，孩子好不容易睡着了，一出动静，会不会把他惊醒？想了想，只是蹑手蹑脚地爬到楼上去关了露台的门和窗户。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迷迷糊糊中睡去，梦中仍能听得清街道上车轮轧过路面的声音。再睁眼时，已是凌晨六点。老公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看手机，轻轻跟我说，今儿是个薄阴天，气温不算高。

儿子睡得正香，还可以再睡一个小时，我打开手机闹钟，再一次确认了叫他起床的时间。

到阳台上摸了摸今天儿子要穿的裤子，裤兜的地方仍然有点潮。裤子是昨天上午新买的，因为阴雨，洗完后，干得有点儿慢。于是，关紧卫生间的门，将吹风机开到最小档，慢慢将裤子吹干。

高中三年，儿子几乎天天穿校服，所以特别珍惜穿便装的机会。高考期间，学校一再强调，严禁穿校服，这一条特别合他心意，所以，他早早就挑了一件灰格子的半袖衬衣，一条黄色的休闲裤 ，打算高考第一天穿，自己还戏说，这搭配的寓意是高考“辉煌”。

结果五号晚上，有位老师在微信群里提示说，尽量不要穿扎腰带的裤子，会加剧紧张的情绪，应尽量穿宽松的运动裤。于是，儿子又改主意要穿运动裤。

家里的运动长裤都是春秋季穿的，有点厚。于是，六日上午冒着雨，又去商场买了两条薄运动裤。

儿子起床后，紧张的情绪到了顶点，卫生间去了两趟，早饭吃得也很少。我极力想逗他笑一下，却发现有点难。

目送着儿子走进校门，我的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校门口，挤满了送考的人群。我见到了儿子同学的妈妈，知道她家女儿今早的饭量也减了一半。

我们相互安慰着，庆幸考点就在本校，期待着孩子们走进熟悉的环境，一旦开始答题，紧张的心情就能缓解下来。

我们时刻关注着班级群的动态，班主任老师一直在群里发孩子们在签到地点的照片。八点半左右，老师说，孩子们都已签到完毕，陆续走进了考场。站在校门口，能隐隐听到广播里一直在播放考场纪律。

开考半个小时后，人群陆续散去，每个人都暗自庆幸，此时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第一场是语文，我早早等在考场外，希望第一时间能看到儿子出来。这时候，接到外甥的电话，告诉我，他把今年各地的作文题目发给我了，还问哥哥考得怎么样。

一个今年才小升初的小家伙，因为家里有个参加高考的哥哥，竟然已经开始关注起高考作文题目了，真是让人又喜又忧！

我也想知道儿子考得怎么样，可人出来后，一句也没敢问。中午的太阳虽然有点晒，但有风吹着，倒是不太热。见儿子情绪还算平静，我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一边听着相声，一边吃午饭。相声是前两天就准备好的，午饭是老公计算着时间精心准备的，菜谱是我俩共同敲定的，选用了最保守、最安全的方案，没有一点儿生冷辛辣，也没有一丁点儿陌生的食材。

都说数学是最容易引起情绪波动的一科，我的心一直悬着。儿子午睡了半个小时，醒来后看着精神还不错，心里又稍微安慰了一些。

送他走进校门口，依然等到开考后半小时才离开。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四点半，我和老公又来到校门口，发现有很多人已经早早等在那儿了，也可能是压根儿就没有离开。

五点十分，远远看见儿子一溜小跑从校园里跑出来，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妈！出了点事儿……”我的头立马“嗡”了一声，感觉心跳也漏了半拍，周围有好几个家长也把关注的目光投向了我们。

“交完卷后，坐我旁边一个女生非要加我微信……”儿子继续说。

听到“交完卷后”四个字，再一看儿子还算轻松的表情，我的心“忽”地一下子落了地，要不是明天还接着考，真恨不得立马把这熊孩子痛打一顿，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这样子说话大喘气！

耐心听完他的“事儿”，原来是女孩儿跟他说，明天可否抄一下他的理综……

儿子说，这女孩胆子真大，我们是第一排，就坐在监考老师眼皮底下，即使不是第一排，高考作弊这事，也不能去尝试呀！

我们故意逗他说，这女孩明知道在监考老师眼皮底下很难暗渡陈仓，估计也就是找个借口加你微信而矣。他爸甚至讲起了他哥哥和嫂子如何在考事业编的考场上相识，如何开始互追……

因了这个“事儿”，一路插科打诨，回到家时，大家的心情都放松了很多！

八日早晨，儿子的心情明显比第一天轻松了许多，早饭也比第一天多吃了几口。下楼时，无意中看了一下表，发现竟是8点08分。一路送他去考场，谈起网上对昨天的数学全国1卷的各种吐槽，他竟然难得地露了点儿笑模样。

上午，考完理综出来后，情绪还算稳定。下午，考完英语出来后，情绪有点小失落。

我们仨个相跟着往回走，刚走了几步，我忽然发现考试袋里竟然没有身份证和准考证。儿子二话没说，立马拔腿往回跑。十分钟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好在有惊无险，两证还在桌子上放着。我心里十分庆幸，幸亏是最后一门了，即使真丢了，也不会影响什么了！

一路往回走，我在心里暗暗感慨：到此为止，高考这两天，总算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