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水流东，十年水流西

五条人的专辑《县城记》的海报设计很有特点。背景是日常的海丰县城街景，盖在其上是书法体的“五条人县城记“中文和英文。这种对比很强烈，我会一直记住这张海报。

这是2009年发表的专辑，唱的是海丰话，到今年已经有11年了。在广州，有很多来自粤东粤西的人在这里读书工作打拼，在路上时不时就能听到潮汕话湛江话汕尾话，我想很多人都能在这首歌里找到共鸣。

我听这首歌最大的感受是无所适从。

“十年水流东
十年水流西
少流几年行不行呢？
连鬼都不知道”

这个时代，像《乡土中国》写道的那样，在社会变革和经济腾飞的背景下，从安土重迁的乡土社会过渡到飞速发展的城镇化进程，不说十年，两三年都足以物是人非。在变革的时代，占据天时地利的人迅速适应，成为弄潮儿。而因为各种原因没能赶上的人，只能在大浪过后留在原地，面面相觑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去年的番薯
今年的芋头
行情怎么比呀
你看国家的经济进展得那么快
你看楼价都涨疯了啊”

于是想的还是民生和一亩三分地，怎么物价变得这么快，消费蹭蹭涨。可是看新闻国家经济明明在腾飞，人均收入剧增，楼价疯涨，怎么和我就没关系呢？

五条人的阿茂和仁科在广州做过很多职业，卖打口碟，盗版书等等，我想很多粤东粤西的年轻人也和他们一样，上学并没有读到很高就出来工作打拼，期望以后能有机会出人头地。他们之中也许怀揣梦想，也许是因为在老家并没有多少工作机会。

“梅州的鲢鱼
汕尾的仙鱼
都像死后的人一样
眼睛也会闭上的”

但是很多事情不是靠努力就可以实现的，每天华灯初下，街上人流不息，在这个城市里有多少人和你一样在打拼，可是多少人在这里有个家呢？回到窄小破旧的租房里，不免得自问出路。想不通了不免一叹息，人都活一条命，就像那鱼一样，哪里的鱼不一样，死后眼睛一闭，又有什么差别呢？

“他们都说我是在说梦话
其实我说的还是海丰话呀
我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了”

“今天啦全球化啦
明日就自己过
我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了”

他们说这首歌有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