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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园田居

归园田居

作者: 请叫我轩爷 | 来源:发表于2020-02-29 19:01 被阅读0次

今天说好了跟我老爹去种田,莫名的还有点兴奋,没等闹钟响便醒了,想着要劳动,便没穿很多衣服…

车开到春风大道的路旁,下车时大风吹来冷得发抖,爸妈早已在田里劳作了。这是市场附近为数不多的农田,跟我爹一起种菜的那些叔叔婶婶们看到我便调侃,办公室不坐,跟你爹来种菜啊,我爹憨憨地笑笑说:她连锄头都扛不动…

果真,锄头还挺重,我爹给我指了不远处的一小块地,让我先去试试。穿着新买的高筒雨靴扛着把锄头歪歪扭扭地走过一道道的田埂,内心还是雀跃的,油菜花都开了,做清明果的艾草遍地都是,地里的菜一茬一茬的,都长得极好…

摆好架势,一锄头下去,要收回来的时候,锄头像是和地球是粘住了,纹丝不动,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把土给翻动了,开始下第二锄头,这回不能刨这么深,嘿,果然我的力气就适合刨浅一点,我还洋洋得意了一番,只是没刨两下,便开始出汗,腰也开始酸了,暗暗给自己打气,就当是在健身房举杠铃吧。

我爹翻好一块地,跑过来看我的成果,“你锄得太浅了,然后你回头看下你锄的地,都被你踩平了”。我回头一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锄过的地,被我这百来斤的体重一压,全都变成严严实实的,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只能重头再来,一锄下去,把一条蚯蚓锄成了两半,吓得赶紧埋回去。一小块地锄下来,腰都痛了,手一张开,好大一个水泡,怪不得以前老师常说 不好好读书,以后回家种田…

还未拆迁以前,我们那有大片大片的农田,虽然小时候长在农村,却是幸运的一代,从未下地干过农活。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那是上一辈人才会干的事情。陶渊明笔下的田园生活,不止书中有,抖音里也有,当一个名叫李子柒的姑娘红遍全球的时候,视频里唯美的画面效果让我们全然忽略了干农活的辛劳…

身边遇到过很多稍微年长的人都特别喜欢种菜,我爹他这么懒一个人,居然也喜欢种菜这么辛苦的事,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农田与我而言,更多的是童年的记忆吧。

我只是记得小时候春天的田野到处是一片一片紫色的小花(紫云英),一根根摘下来,做成眼镜的模样,戴在头上。趴在田埂上抓蝌蚪,装到娃哈哈的塑料瓶里带回家,后来蝌蚪通常是不见了,明明就是被大人给扔出去了,还要骗我说变成小青蛙逃走了。

再热一点的时候,去田里抓青蛙玩,那青蛙跳得可远可高了,怎么也抓不住,急了,便整个人扑上去,用两只小手摁住,掌心被它拱得痒痒的,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趁机抓住一条腿,塞到瓶子里 常常弄得满身泥泞,回家免不了一顿打…

夏天的时候,也不怕热,跑去田里摘桑椹,那个桑椹树实在太高了,又不好爬,只能摘点最底下那些有点点红的吃吃,望着头上那些发了紫的,吃也吃不到,那个馋呀。

秋天,大人们忙着割稻谷,我们几个小孩子便在一旁玩过家家 挖个坑当锅,把泥巴搓成丸子的模样,加点水,就当是煮汤圆了…

再大一点,敢生火了,去偷挖几个人家种的番薯,便烤起来吃。

割下的稻穗用机器把稻子打下,筛好,一麻袋一麻袋地用独轮车运回家找明堂晾晒,剩下的秸秆会堆成一垛一垛的,像一个一个小小的蒙古包。放学回家就喜欢往田里冲,往那一个个稻草垛的顶上爬,像个野猴子一样,各自占据一个山头,然后躺在上面晒太阳,看夕阳下山, 烧秸秆的味道,特别的好闻,后来在化学课本上学到那烧完的灰烬叫草木灰,可以作肥料 。

小时候唯一干过的农活便是帮着忙搓麻将的大人去看守自家晒在明堂里的稻谷,还要拿个像猪八戒手上那个耙子时不时要去捯饬捯饬。小时候最讨厌这个活了,因为走不开人,隔壁邻居家的鸡老是要跑来吃,巴不得太阳赶紧下山,好找小伙伴去玩,那个时候真是觉得度日如年…

晚上的时候借着月光去甘蔗地里捉迷藏,想偷根甘蔗吃的时候,每次都是刚下手就被发现了,然后被人放狗追。

有一年,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跟几个小伙伴去田畈玩,发现一亩地明显比旁边的地要高,还特别平整,闲来无事便想着去挖一挖,看看地里是不是会有啥好东西,挖了不一会儿,发现土底下盖着一块大棚用的透明塑料布,把塑料布掏了个洞,小手一摸,一根根的,啥东西,便使劲往外抽,居然是糖梗!像发现宝藏了,把我们开心坏了,将一根根糖梗从地里抽出来,吃得正开心的时候听到远方传来一个老头的骂声,吓得我们撒腿就跑,千万别被认出来,不然回家又得挨揍…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些糖梗埋在地里是为了更好地保存,还好是被发现了,可以及时补救补救,不然我们一番捣蛋,估计那些糖梗要发霉了,每次想起这件事情,我总是有点内疚…

后来,我们学业加重,再也不会撅着个屁股去看成群的蝌蚪,夏天也抓不到萤火虫了,月亮再也没有了小时候的光辉,有些小伙伴,自拆迁了以后再也没有见过,曾经的它们都留在了过去的时光里…

我爹说今天的任务完成,让我摘点菜好回去了,我提着菜篮子,小心翼翼走过一片片田垄,生怕踩到那些菜,拔了葱,剪了青菜,挖了萝卜,不一会儿,满满一篮,全然忘却手指甲里塞满了黑黑的泥巴…

我蹲在地上抬头看着老爹挥舞着锄头,稳稳立足于这土地之上,忽然有些明白了他…

或许我们都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拍拍身上的尘土,鞋子上都是泥泞,又有什么关系…

陶渊明不是说了么

衣脏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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