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脚踏进官府门
楚兰儿飞速挥了几下利剑,那投向半空的鸡毛掸子便“咔、咔、咔……”化作碎屑与飞毛,碎屑落了一地,飞毛则如雪花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隔着飞扬的鸡毛,那帮官差吓得面如土色,大气也不敢出,他们战战兢兢地打着牙磕,楼舍内,回荡着这一群人的牙磕声……
“记着,如果再次遇到你们巧取豪夺,欺压良善,我手里的剑绝不答应!”兰儿傲立于这伙形象猥琐的家伙面前警告他们。
“是,是,是。硌、硌、硌(牙磕声)……”他们齐道。
“滚!”兰儿说罢,把剑送入鞘中。
那群人或屁滚尿流、落荒而逃,或手脚发软、迈不开步,直接滚下楼梯……
“站住!”兰儿指着差头,差头倒不至于像差役们那么怂,他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地略施一礼道:“楚盟主有何吩咐?”
“捋起你的袖子。”兰儿双臂环抱。
“这,恐怕玷污您的贵眼。”差头迟疑道。
“我的话不好使吗?”兰儿加重语气。
“好吧。”差头一捋袖管,露出一条虎尾纹身。
“你和黑虎帮有何关系?”兰儿厉声问道。
那黑虎帮,在江湖甚是威名远扬,黑虎帮帮主,与兰儿的兄长楚刀更是八拜之交。其人为人正直,相貌奇伟,兰儿曾见过数次。
那差头从容应对道:“我只是仰慕黑虎帮替天行道,才,才这样的。”
“放屁!你仗着自己长得五官端正,眉目清朗,与黑虎帮帮主有些接近,便刺了个差不多的纹身,在青龙镇冒充黑虎帮帮主,为所欲为。在衙门你是差头,制造冤狱,滥用权力;在江湖你冒充帮主,欺压良善,搜刮民财。你是黑白两道,玩得风生水起啊!”兰儿话未说完,那差头已汗如雨下……
“盟主,在下也是给人当差,身不由己啊!毕竟与知府大人有知遇之恩,理当报答。现在,在下知错了。”差头道。
“什么知遇之恩?分明是助纣为虐!那狗官的所做所为,我已早有耳闻,他不会逃过我的制裁的!今见你诚心改错,且苍天有好生之德,我且饶你一命,你就到白云寺出家面壁悔过去吧。”兰儿道。
“谨遵吩咐。”差头见不杀他,如释重负,为表诚意,他摘差帽,解发髻,拔刀削去那一头长发,弃刀而去。
后来,他果真被白云寺住持游天法师收留,法号“闭关”,整日专心研习佛法,再不曾还俗,多年后,竟也修炼成一名济困扶危、施粥济药的有道高僧……
有道是:一入公门深似海。
那些贪婪的豆腐,当年寒窗苦读,谁不是奔着报效朝廷、忧国忧民的志向而来?可叹的是,谁又能做到方方正正到底?渐渐地,大多数公门中人,便迷失了本性,仗着朝廷给的权力,凌驾于万众肩头,贪婪成性,视父老乡亲为蝼蚁,游戏官场,干尽营营苟苟之事!
千百年来,似包拯、于谦这样的好官,总是屈指可数,不是被弹颏打压,就是无法出头。而那些营营苟苟之辈,反而结绳如网,遍布天下,圣上当年于民间设武林盟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用江湖义士的力量,监督下面的官员。
于是才有了二十年的百姓安居乐业,近期,民间又出怨声,很快便传入武林盟主楚雄的耳朵。
委托兰儿出山,一是让兰儿历练,二是看中兰儿那古灵精怪、杀伐决断的能力,三是借此机会使兰儿获得江湖人士的信任。
兰儿尚未动身,黑白两道,早已接到消息。
他们本以为兰儿会有数众随从,几乘车轿。没想到的是兰儿竟然简装独行,以离家出走为幌子,于市井之间探查底细。故盟主已到,他们还是毫不知情,依然放肆如故,却被兰儿逮个正着。
兰儿赦了差头,便单剑匹马直奔府衙而来。
只见那知府衙门,深夜大开,灯火辉煌。
兰儿下马系桩,径直走进府衙,却不知一个铁笼已从天而降,将她“哗啦”扣住……
(十)狗官剑下吓惊魂
差头不过是寄人篱下,为虎做伥,说弃暗投明就弃暗投明了,知府本人却是骑虎难下,自知盟主必会前来问罪,难被轻饶。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暗使毒计,设下暗笼……
想那知府十年寒窗,方享了几年清福,就要被江湖清算,实在不甘,因听差役禀报,来者只有一人,且一袭黑衣,便觉有机可乘。
又因兰儿是女扮男装,故差役们并不知道楚兰儿是男是女,皆说是一鹦鹉少年。
兰儿连人带剑,皆入罗网,但她依然气定神闲,毫不惊恼,既不出声,也不挣扎,只是昂首傲立,望着坐于府衙案后的知府大人,目光逼人。
“啪!”那知府见这鹦鹉少年如此气场,有点发怵,于是猛拍惊堂木,意欲为自己仗胆。
“威武——”两旁差役见她已被禁锢,见风使舵,齐声吆喝助威。
有众多差役助威,且来人已被擒拿,这知府便开始实施自己的阴谋。
知府一指兰儿,喝道:“报上名来。”
“楚兰儿。”
“因何被擒?”
“不知。”
“大胆刺客!你夜闯府衙,意欲行刺朝廷命官,罪不可赦,却言不知?”
“你也配为朝廷命官?狗官而已!”
“明日新任盟主一到,他自会公正评价本官。”
“我倒想见见这位新任武林盟主。”
“不急!不急!明日我们自会一同在此审你。”
“恭候!”
“将此刺杀朝廷命官的人犯的凶器没收,暂且收监,好生看守。退堂!”
知府刚立起官躯,便感觉眼前一道黑影闪来。
不及反应,颈部只觉冰凉,一把寒剑搁在了他肩上。
楚兰儿不知何时已破了铁笼的开关,闪在他面前。
“诸位衙役,给我把这狗官官服收了,再打入监牢,几日后定有钦差大人前来,到时自会发落!”
衙役们正要动手。
“住手!”知府拍了拍手。
数名凶差,满脸横肉,押着林秀秀和众小二走上大堂,手中的刀斜于他们的颈脉之侧。
“小兔崽子!你不会看着他们十几条人命不管吧?”知府道。
“卑鄙无耻!”楚兰儿收了宝剑。
“衙役们,没收了他的宝剑,明日归还给武林盟主!先把这盗剑刺客收监!”知府道。
兰儿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一手交剑,一手放人。”就要交出宝剑……
林秀秀和店小二们见情况不妙,皆呼道:“盟主,剑在人在,剑去人亡。你千万不要顾忌我们,除狗官要紧!”说完迎刃一抹,个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楚兰儿见林秀秀他们纷纷倒地,一腔悲愤从涌泉直射百会。她杏目圆睁,拔剑出鞘,只一挥,那一帮拿着林秀秀与众小二威胁楚兰的凶差们便倒地翻滚起来。
原来,兰儿这一剑划破了他们的肚皮,肠子从裂开的肚皮里露了出来。
知府一见此状,立即瘫跪于地。语无伦次道:“姑……奶奶……饶……饶命……”他怎么能想到林秀秀他们一干市井小民,竟然能以身殉义?
“来人!把这狗官官服收去,押入大牢!我明日清算。”楚兰儿厉声道。
她将剑收入鞘中,忽然扑向林秀秀,面露悲戚,涕泪横流起来。
“秀秀!你们怎么这么傻?”兰儿的泪滴一滴一滴落入林秀秀的鼻孔。使秀秀剧烈地咳嗽起来。
“兰儿,你怎么也来了?你这一来,我和众小二数十条人命,就全都白搭了!咳!咳!”秀秀虚弱地嗔怪起楚兰儿。
“秀秀,你醒了。太好了!”兰儿兴奋道。
“这不是阴曹地府吗?”秀秀还在半迷糊着。
“这是阳间。那狗官已被收押入监了。”兰儿道。
十个小二也依次坐了起来。
大家都是武林翘楚,在脖子擦上刀刃时,本能地避开了要害之处,仅划破了一层表皮。倒下,是为了响应林秀秀不欲使兰儿被狗官拿捏住的意图。
而林秀秀,并不怎么精通武学,她也是真的想以己命唤起兰儿斗志,所以她误以为喉部是要害,在被刀划破喉部的皮之后吓昏在地,十几个人里,就她一个人是真的受了伤。
兰儿刚掏出金创散,想为秀秀疗伤,就听到后堂有动静儿,从脚步声判断,大约埋伏着几十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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