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庄子·盗跖》」
尾生是一名被派往外地出差的办事员,经过了几天的劳顿奔波,现在终于可以在天黑以前回到他那狭小而温馨的家中了。尾生家住布宜诺斯艾利街24号,与妻子育有两男一女。虽说家庭条件不算富裕,但日子还总算过得去,况且一家人相爱相亲,说是幸福美满也不为过。
尾生在列车上望遥着窗外的美景如是想到。紧接着带着满足的笑容伸了个懒腰,环顾了一下列车上的其他乘客。在秒针缓慢的转动中他突然感到了一丝疑惑——乘客门大多数都是面无表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埋头苦干着些什么。他们相互之间完全没有任何互动,更加诡异的是列车虽然已经经过几站了,但至今为止却没有一个下车或是即将要下车的人。
时间的长河缓缓流淌,尾生越想越不对劲。各种怀疑和猜测交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将他紧紧地束缚住。
下一站就是布宜诺斯艾利街了。尾生开始陷入了等待,等待着一个下车的人来消解他的这些疑惑。
但事实毕竟还是令他失望了,到了布宜诺斯艾利街依旧没有人下车。
他开始进退两难了,好奇心和从众心使他做出了一个难以挽回的决定,他决定再等等。
然而他的内心此时其实已经种下了恐惧的种子,驱使他不敢随随便便地贸然下车了。
车门近在咫尺,但对此时的尾生而言却像是在地球的另一侧。
又一站过去了,可车上的人依旧无动于衷。
尾生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列车将就这么无休无止地行驶下去,所有的乘客都将重复或者说保持现着现在的这种姿势。
尾生冥冥中感到眼下的这个瞬间即是永恒……他感到任何异样的举动都会打破眼前的这种永恒,然而一旦这种永恒的平衡被破坏,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于是渐渐地,尾生反而习惯了这种状态,他甚至开始喜欢上这种感觉——这种从内心生出来的自从脱离了母体以后就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他紧闭双眼,尽力使自己蜷缩成一团,紧紧地嵌在座位与座位之间,沉浸在这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之中。
但是妻儿们的欢声笑语又突然从记忆中渗透出来了,尾生顿时不知所措,他强忍着痛苦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尾生害怕极了,他想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那样号啕大哭,但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眼看着坐立在布宜诺斯艾利街的家离自己越来越远,尾生心如刀剜,但他就是不敢迈出那一步——踏向车门的那一步
直到列车仍旧继续行驶,尾生还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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