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回家了，路上没了灯火。常日里亮着的高速路灯灭了，所以路上看起来黑漆漆。晚上十点钟车是不多的，所以开起来快，风也大。好像是被风卷着走一样，但是树叶都是静止的，才知道只是自己猛过劲。随意开过八十迈后，就不敢再加速了。
路灯虽然灭了，连接高速与辅路之间的桥梁却还亮着灯。我前些日子画过高架桥和混凝土道路的阴冷，今晚倒是显着亮澄澄的，因为周围都黑了。桥梁上的灯高出地面，所以远远看去，似乎要登天，带着一些蚂蚁样小的车辆。橙黄色的，转一个弯就消失不见了，因为我开车的确速度快。
到了家门口的出口下，看到了城市生活用品的广告。商店都是关着门，却还开着灯；尤其是半夜里如同火烛般亮着的广告牌。所谓霓虹灯也不过就是如此。例如喧闹着让人去山野间烧烤，或者是有钱的律师为自己的事务所做广告，还有植发手术单价便宜感人，月光下看着，与这周围的黑色颇为不搭。但是不搭也是一种风格，白色的灯光用力地发亮，好像怎么也赚不够钱一样。
最后下了高速，广告牌、高架桥都不见了。就是黑黢黢的夜色里有一点点晃动的红灯或者黄灯，那都是依旧在咆哮的汽车自带的光泽。停在十字路口，我才能看清对方车里的确是有人的，开货车的老司机穿着短袖，戴墨镜的年轻人目不转睛，最清楚的就是刹车灯和转向灯，闪闪烁烁，都等不及了。红绿灯的时间我都记得差不多，所以等着也是等着，心里不急。
一路上回来，风很大。我没有关窗，所以手上感觉到切割过季节的畅快。可是畅快归畅快，我这些日子总是不想见人。以为不见人，也许自己就瘦了，或者挣了钱，或者出人头地；这不就是闭关的意义吗？再一次出现的时候让人耳目一新。可是我们没有耳目一新，每一次出现，旧样子、老毛病，嘴上笑笑过去了，心里就想着，下一次再也不要见人了。不要见人了。
所以我一个人开车回家，感觉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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