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
书中的句子渐次醒来
极像懒床的孩子
惬意地躺在书里
一动不动且佯装闭着眼睛
我不去惊扰它们
静静地待着
直到天光大明
我轻轻掀开扉页的被子
像触碰了一个蜂巢
一群群形态各异的文字
腾空而起
迎着透明的清风
在山间穿行
它们是关关雎鸠呦呦鹿鸣
带着昨夜霜染的月赋
披着渐渐隐褪的星星
我不敢出声诵读它们
似一张口便有清气荡涤心胸
这个早晨
我被一本书
洗得清澈透明
无题
那些冬天死去的人
会从春天的泥土里钻出来
一叶叶白色的肺片
布满了荒诞与罪恶的漏洞
灵魂未散
新刻的墓碑上
一只蝼蚁
等待托尔斯泰的复活
我梦见沉溺东湖的绝望
如尖利的冰刀切割着芸芸众生
醒来，刺耳的歌声如轻薄的病毒
刺激着我愤怒而脆弱的神经
孤独的艺术家
在累累白骨之上
雕刻着悲凉的人生
我柔弱的心脏如一架闹钟
被风敲一次
被雨敲一次
疼
我知道霍乱时期的爱情才是爱情
爱，无意中传染了
那多有缘无分阴阳两隔的时空
天空的惊雷震落苍茫大雪
早开的樱花被瞬间冰封
苍穹如一叶感染重症的肺片
粘稠凝重
许多年后的某一天
有一个声音传来
先生，请取走这枝冰冻的迎春花
是一个六十岁的小姑娘
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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