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严湛琥,今年十四岁。
经历了国破家亡后,和桃月儿骑了两头毛驴逃往南边。沿路不只有我们两人逃命,不时会看到一家子,男人推着独轮车,上面载着被褥和木箱,母亲牵着或抱着襁褓,勉强跟上。北方战火连天,南方生灵涂炭,人们只能背井离乡,逃到更南边的地方,逃到战火还没蔓延到的地方。
因为有两头毛驴代步,行路也不算艰难,只是畜生不比人类能够忍耐,通常走不到半天就得停止载人,喝点水吃点青草。“嗷——呀,嗷……”桃月儿骑的那匹停住了蹄子,在原地嘶喊。我连忙下驴,跑到那边牵住缰绳,让那头蠢驴平静下来。桃月儿低垂着头,脸上红通通的,额角还冒着汗。
我心中一沉,可能是中暑了。桃月儿毕竟是女孩,风尘仆仆赶路了这么久,现在需要休息。我拍拍她的肩膀,见她还有点意识,便把她搀扶下来背在背上,牵着两头驴走了一会儿,找了一棵树下暂时休息。包裹内还有一点干粮,我掰了一小块,喂给她:“小月,醒醒,吃点东西。”然后将水壶递了去,她勉强小口小口吃完,又喝了一口水,脸色变得正常起来。我放下心来,嘱咐她:“你在树荫下休息,看好驴子,我去前面看看。”
拿上水壶,我朝着水源走去。这些日子行路的艰辛轻易冲淡了悲伤,毕竟连活下去都耗尽了全部的精神。奇怪的是,我从小身体就不好,这次逃出生天,身体却没有出过毛病。想来上天有好生之德,没有将我赶尽杀绝。到了河边,我将水壶灌满水,然后伸头痛快喝了一番。曾经的我,清泉用来煮茶尚嫌不够洁净,必须用前年存储的雪水或者雨后的秋霜。回忆过去,我苦笑着摇摇头,还是快点回去吧。
桃月儿还半躺在原地,闭着眼睛。我走过去坐下,看着那两头驴低头嚼着青草。这些日子,我们已经辗转不少城乡,桃三娘所赠的银两也所剩无几。我们必须尽快赶路,要么就得选择一个地方暂时停留,先赚些路费,才能继续赶路。桃月儿的身体也支撑不住了,我看看身旁她苍白的脸庞,心中难过,如今也只有她与我相伴。
“小月,月,醒醒,我们快点赶路,去找一处地方暂时安置下来,好不好。”我将心中的打算告诉她,再探探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只是单纯的中暑。
“少爷。”她艰难的出声,我用湿布擦擦她的脸,把布塞到她的手中,问:“还能站起来吗?”
桃月儿点点头,扶着树勉强站了起来。我心中不忍,但还是扶着她坐在毛驴上。我没有骑驴,而是在前面牵着,防止有什么不测。就这样走进了钱塘地界。
桃月儿在一家头羹店外支撑不住倒了下去,赵掌柜一家看我们可怜便收留了我们。桃月儿跟着赵不二去萼楼做工,自是一番奇遇。很久之后,我听着她缓缓叙说萼楼里的经历,也唏嘘不已。在钱塘盘桓了大半年,我们积攒了十多两散碎银子,也打听好了目的地,岭南最南边有个渔村叫狸村,算是中原领土中最南边的地方。赵不二听到我们的打算,连连摇头,道:“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我编造了个理由,拜别了赵不二一家,便带着桃月儿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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