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马尼玛

我小时候就喜欢过年。
因为过年能放炮仗。
那么不过年的时候呢?自然是放不了炮仗的,街上也没有卖炮仗的。对于我这种天生的战争贩子来说,听不到“啪啪啪”的炮声,我就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
于是我就逮着各种机会制造噪音。
例如在人堆里踩吹满气的塑料袋,“嘣”的一声,吓得女同学翻一个白眼,“马尼玛,你讨厌!”
再例如偷爸妈抽屉里的气球,吹好大一个泡泡,然后用针扎,“啪”地一声,声音特别响,和二踢脚有的一拼,我爸在厨房杀着鱼,拎着菜刀就跑出来,“小比昂草来,又乱翻大人东西!”然后就“啪啪啪”一顿掂。
不过我不怕揍,气球这东西,怎么能算是大人的东西呢?
尽管我总是扎气球玩,床头儿的抽屉里,也总是会有新的气球,每逢闲的无聊,我就扎几个气球玩,乐此不疲。
后来有一次我上学路上看见一个卖爆米花的。
那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席地而坐,正在摇一个烧的黢黑的小锅炉。
一般人碰见了,都害怕他摇地太使劲,发生爆炸,而我却不怕,拼命往前凑。
老头儿越摇越快,越摇越快。
突然,老头儿停下来不摇了,他迅速的站起来,麻利地抄起锅炉口儿,塞到一个大口袋里。
我问他,“老爷爷,你是要准备发射了吗?”
老头儿没好气的瞅了我一眼,呵斥道,“起开!”
“轰!”只听一声巨响,一袋子香喷喷热乎乎的爆米花就填满了整个编织袋。
这一声巨响对我来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震撼了我幼小的心灵,这他妈的也太刺激了,这就不是放炮仗了,这分明是在打炮啊!
人们就从远处围上来,你一斤我一斤的把爆米花都买走了。
我对爆米花不感兴趣,我只想听响儿。
于是我就蹲在跟前看热闹,老头儿看我光看不买,懒得搭理我,自顾自地烧了一锅又一锅。
我就等啊等,专等爆炸听响儿。哪一锅特别响,我就给老头儿鼓掌。哪一锅不是特别响,我就说,“老爷爷,加油!”
有时候等得不耐烦了,我就问老头儿,“老爷爷,你怎么还不打炮啊?”
老头儿看我对爆爆米花挺感兴趣,许是有意将这门绝学传授与我,便意味深长地对我说,“孩子,你记住了,熟了才能打炮,你不熟,怎么打炮?”
于是我对他充满了敬佩之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老爷爷,我记住了!”
我就这么看了一下午,学了一下午,本以为老头儿最后会让我也来一发试试,没想到最后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那一句话——“熟了才能打炮!”
随着时间的流逝,虽然我已经记不得当时的情景,但这句话我一直记着,烂熟于胸,总以为会再次逢着这位老人家,并且给我机会试着来一发,可是却再也没有遇见过他——我的师父。
我一直谨遵他唯一的教诲,直到后来……
后来已是许多年之后,我遇见了一个姑娘。她很美,胸也大。
而我,也到了该正了八经耍流氓的年纪。
于是我就下定了决心,我要和她打炮。
每次和姑娘约会,我都竭尽全力的表现出自己最优秀的一面。
比如说姑娘说玩超级马里奥有一个地方跳不上去,叫我帮她过,游戏存在家里的电脑里,叫我去她家。我去了一看姑娘是想让马里奥跳到一根很高的大水管子,我一开始尝试了很多次都跳不上去,为了展示我的实力和毅力,我花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不停的蹦啊蹦啊,终于跳上了那根水管子。第二天姑娘起床之后看到趴在电脑前熟睡的我,和已经站在水管子上面的马里奥,一定非常的感动。
还有一次我们俩个在ktv唱歌,唱到半夜十二点,姑娘说累了,有点困,我就说,你先在沙发上趴一会儿吧,我唱首有激情的保证你听了之后就不困了。然后我就点了一首气势磅礴的《黄河大合唱》,唱完之后姑娘果然说不困了。
后来世界杯期间,姑娘说要看球,但是宿舍没有电视,也没有wifi,找不到地方看球。我心想,网吧太脏,酒吧太吵,如家电视屏幕太小,于是机智的我就带着姑娘去天桥底下的烧烤大排档,那里的老板专门搞了一个投影仪,超大屏幕,还有烧烤可以吃,总算是圆了姑娘的看球梦,可惜后来因为姑娘支持的西班牙早早出局了,就再也没去看过球。
就这样经过我一年来不断的从德智体美劳各个方面展示自己,终于取得了姑娘的信任,她深情的对我说,“马尼玛,你是一个好人!”
得到了姑娘如此高的评价,我认为时机已经无比成熟。
借着一次酒后,我表达了想和姑娘来一发的美好愿望。
本以为我会水到渠成的度过人生中美好无比的一夜,但她却拒绝了我,“你早干嘛去了?”
我说不是熟了以后才能打炮么?
她说,“都这么熟了,打你妹啊,你恶不恶心啊?”
我说,“可我师父说过,熟了之后才能打炮。”
“你师父是谁?”
她这一问把我带回到了当年,白胡子老头儿临走的时候也没有留下自己的姓名,我也已经不记得他的长相,只记得他拎着的那个黢黑的锅炉,那不是普通的锅炉,那是一门炮!
“你师父是谁你说啊!?”
“一个炮手!”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