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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至柏林的沿途丛林不断,森森翠柏正契合了“柏林”的中文字义。柏林街道之宽敞整洁、森林之绵亘、右像之点缀,与法国巴黎、英国伦敦三足鼎立,势均力敌。
吕碧城住在菩提树下大街,系柏林城中要道,堪比纽约的五马路和巴黎的音乐街。这里天气凉爽,吕碧城打算在此避暑,孰料突发疾病,医生告知需要做手术,不得不立即返回巴黎。
临回巴黎前,吕碧城乘坐柯克公司的车子在城内作半日游,走马观花地看了波兹坦、皇堡、国家图书馆、恺撒博物院等地。有的匆匆一览,有的过门不入,也不知道他日是否有缘至此重游?
闲暇时刻,吕碧城到城中的京津饭店用餐,和餐馆的主人用天津地区的口音交谈,倍感亲切。在异国他乡漂行愈久,所遇皆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说着叽里咕噜听不懂的外国话。这时候,忽然遇见黑头发黄皮肤的同胞,还是同一个地方的故乡人,操着同样的口音,说着熟悉的家乡话,那真是说不出的亲切和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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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吕碧城的游兴,那是相当的高昂。即便在手术前那一小段时期,处理诸事之余,仍不忘就近旅行。“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在吕碧城的观念中,诸事要趁早,否则,错过便错过了。
所以,凡是她想要游览的地方,一定急于实践,就怕日后留下一丝半点的遗憾。
英国是吕碧城计划中的必游之地,所以她不顾舟车劳顿,从巴黎乘坐数小时的火车赶到布洛尼港口,横渡英吉利海峡来到英国伦敦。
英吉利海峡风浪湍急,甚至比大洋风浪还要厉害,朱兆莘大使对此处曾经“谈虎色变”,但吕碧城却感觉尚勉强能够支持。
伦敦不愧是“雾都”,虽然到了英国,言语上是不成问题了,但城里每日黑雾弥漫,暗无天日,像浓烟一样熏人。吕碧城只感到眼睛疼痛,喉咙发痒,终日咳嗽不止。
在伦敦的浓雾里,吕碧城逐一参观了国家图书馆、英国博物院、水晶宫、伦敦堡、英王更衣室、皇家书院、太子室、贵族院、众议院、法庭、威斯敏斯教堂等地。其中威斯敏斯教堂多为历代君主加冕之地,也是英国王室举办婚礼、葬礼、洗礼的重要场所。英国诗人、小说家托马斯·哈代的心脏葬于其故里,身躯就葬于威斯敏斯教堂。冬日苦短,除了食宿以外,基本上没有太多闲暇时间。吕碧城在临街的一家日本餐馆,点了一份火锅,热腾腾地自煮自食,身子立即暖和了起来。只是这里的普通小食,哪怕只是霜菘豆酪也价格奇高。
夏历除夕,吕碧城悉心打扮,独自就餐于旅馆的特别餐厅。著黑缎平金绣鹤晚衣,蹑金舄而戴珠冕(珠抹额),自顾胡帝胡天,因窃笑日:“吾冕虽不及伦敦堡所藏者之华贵,但同一享用而不贾祸。”珠皆国产,为价本廉,当兹共和之世,凡力能购者尽可自由加冕(所寓旅馆适译名为“摄政宫”,一笑),而古帝王必流血以争之,何其愚也!
虽然没有亲朋好友从旁欣赏,但是吕碧城在除夕这样一个传统佳节里,依然盛装打扮,孤芳自赏。这寂寞燃烧的岁月,因金光闪闪的鞋履和大红的帽子而熠熠生辉。历代帝王为稀世珍宝流血相争是多么愚蠢的行为啊!在平民百姓这里,只要是正当所得,只要有能力购买,尽可自由购买穿戴,任旁人艳羡,自得其乐,其乐无穷。在伦敦,吕碧城对当地的讼案和社会新闻颇感兴趣,还亲自撰文参与灵魂、戒杀、因果等问题的探讨。很多奇异鬼怪的现象看似机缘巧合,但未尝不是命运冥冥中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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