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5-20

老爸老妈的爱情

邓家河湿地庄园留影

        前几日，邓家河庄园搞醉美玫瑰花海游玩活动，我们送了几张门票给老爸老妈，让他们去看，于是老爸约了他的发小一行四人去那游玩，那天上午老爸学年轻人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制作的抖音和爸妈的合影照片，合影照片显得很精神，在一片玫瑰红花绿树之中，老爸身材高大，老妈身穿红花阔腿衣裙，老爸的手搭在老妈的肩上，手上居然拿了一束怒放的三朵玫瑰花，他们俩的脸上正洋溢着这花儿一般灿烂的笑容。老妈当然不知道三朵玫瑰花是什么意思，看到这个摆拍，刚一起走过金婚老爸老妈的这张合彰，还是让我眼眶有些湿润。他们的那个年代，没有鲜花，没有“三金”，更没有誓言，但那个时代的爱情，结了婚就是一辈子。

      因为爷爷土改前家里有地有请长工，老爸家的成份被划为地主，而老妈家则是根正苗红的贫农。多年后，有时跟老妈闲谈，你当时怎么敢找地主家庭的？老妈说，说媒的人跟你外婆说，你爸有门木匠（博士）手艺，俗话说“百样手艺好藏身”，不至于被饿死，加上外婆家孩子多，家境贫寒，早出嫁也可以减轻一些负担。

      身为家里的长子，在那个特定的年代，三岁就没有了父亲的老爸，比许多的同龄人要承受更多的苦难，先是奶奶为了活命，带着年幼的老爸远离自己的家，靠沿路乞讨为生长大，最后落户外姓湾里。但依然没有逃过挨打批斗的劫难，老爸因此而留下腿疾的毛病，老妈则是用板车拖着老爸到处医治，但只能治标不治本，就这样一跛到了现在70多岁。

      读书时的老爸尽管成绩优异，但还是只读了小学四年级，就早早地被迫辍学。听老妈说你爸总在想办法赚钱、攒钱，所以他竭他所能让我们五个孩子不能半途而废，都要完成学业，接受最高的教育。每年9月开学报名，别人家一听说五个孩子读书很容易爆发经济危机的年代，不得不佩服老爸和老妈，我们五个从小就没有因为没钱上学而烦恼。印象中的老爸，机智而灵活的大脑总在想办法赚钱和处理好各种人际关系，节省每一份钱，好吃好喝的省下来为了待好客，在武汉工地上，他常常一个口袋装好烟发给别人，自己则抽最便宜的几毛一包的烟，很不容易。

        老妈虽然没有读什么书，但心灵手巧，是勤俭持家的一把好手。记忆中的老妈除了每天白天到生产队挣工分，每年冬天晚上，老妈在煤油灯下为我们五个孩子纳鞋底（千层底）做鞋的情景，大年初一，我们家五个孩子一定是穿上老妈布置的新衣服新鞋子到处炫着串门。

      老爸在湾里人远近闻名是有本事的人，同时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大，我们小时候没少挨过老爸的皮带揍。我一直都不理解老妈，这样坏脾气的老爸，他们应该不会有爱情。有一次，老妈说在家烧个开水，老爸就嫌她浪费电，天天吼她，我们姊妹几个一听，气坏了，就说一定要找老爸批评他，老妈一听，又说，你爸是吃个太多苦的人，算了，又帮着老爸说好话。前两年，老爸腿疾严重，随着年纪的增大，经常疼痛，弟弟经过多方寻医，必须进行人工换股骨头手术，老爸两次在武汉协和住院期间，老妈寸步不离，看着老妈为改善老爸医院伙食营养不足，而到处打听可以开“小灶”的小炒店，才明白他们那种吵吵闹闹一辈子的感情。

        去年腊月快过年时，突然接到妹妹说老妈病情严重住院的消息，当时处于疫情防控期间，我请假办理了专人陪护，老妈遵了医嘱，24小时不能下床，因为怕呕吐，暂时没有进食。老爸不知道怎么逃过工作人员的严防死守，每天比医生查房去得还早，询问病情，坐在床边就跟我说，你妈跟了我，造了很多业，又养育你们五个，年轻时没有白天黑夜地劳作……

      还没说完老爸就坐在老妈的病床前不停地流泪。我妈住了3天后，病情有些控制，老爸再每天去医院时，就说我妈聊些家常话，说今天在我妹妹那吃了些什么菜，做了哪些事，从没有做过家务的老爸还说，马上要过年了，今天做了厨房的卫生，明天再打扫客厅，说等我妈康复出院时就把家里卫生全部做完，还说自己学会了做饭，你妈就等着回家好好休息，老爸说完这些，我简直不敢相信他曾经就是我那个说一不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老爸。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我的老爸老妈是中国农村最普通的老人，他们不离不弃走过最艰难的岁月，最平凡的日子见证了他们一辈子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