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写下这几个字，但还是写下来了。
每天吃止疼药六十毫升，甚至更多。每十一小时服一次。
晚上要吞一把治疗焦虑的药。吃下才能入眠。
即使这样，胸部腹部仍旧是疼。疼的不明显的时候，就从床上挣扎着下来，蹒跚着脚步忙点事情。
疼的厉害就窝在床上，痛苦呻吟。
白天大部分时间是睡着。每天下地活动的时间超不过一个小时。
食欲不好。只吃一碗粥。菜不怎么吃。每天会喝一盒奶。
经常便秘。如今又是这样。毒素经常积累在身上。
人是清醒的，但偶尔会说几句格格不入的话。要不就是忘记要说什么了，要不就是话接的不对。
偶尔有一次非常精神地坐在饭桌边，她又伶牙俐齿和我抬杠时，我恍惚一下，那个当年风风火火妈妈回来了！
这个时刻，她似乎没有生病。因为她看上去那么凌厉。她的上嘴唇和小嘴唇一碰全是怼我的话。这才是印象中的妈妈。
可是从饭量上，从脚步踉跄上，她已经患病很深，她在一步步走向衰落。
已经没得救了。她清醒的时候，也会狠狠地抱怨一句，得这该死的病，治也治不好。这活着还有啥意思。这什么时候死呢。
今天我开玩笑给她说，赶紧好好吃饭，振作起来。要不你倒下了，我爸爸可心疼死了！看你走到哪里，他都伸着一只手护着你！你不在了，可把老头害惨了！
话是这样说的。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
病没得救。在保守治疗，在延续生命。但生命的质量已经很差。
只是在挨日子。
现在每天还能进食。等那一天这么多止疼片都止不住疼痛，不再吃饭，生命很快就走到终点。
我们明明知道这个结局会很快到来，可是我们都没有因此忧伤。我们似乎还在侥幸距离我们很远。我们也不愿意相信，她会离开我们。
哪里还有转机呢。都已经放弃治疗了，难道还能自愈吗？
想想以后要是没有妈妈了，心里该有多痛。可是又怎么挽留住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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