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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天皇特使就要来到哈尔滨的消息，郑明是从武藤太郎口中得知的。
一大早，郑明就接到警备司令部的电话，让他去往警备司令部，说是有很重要的事
情要商讨。
郑明赶到警备司令部武藤太郎的会议室时，他看到楚风已经先他一步来到了。
他用不经意的目光看了眼楚风。自从他替楚风杀了两名日本兵痞后，他们两人还没
有正式的在一起过。
楚风也用目光回应了他。
从郑明进到屋内，没有和楚风说过一句话；楚风亦如是。这种反常的景象，武藤太
郎并没有发觉。
武藤说：“今日邀请二位来，不为别事。就是三日后，天皇陛下派来的特使就要来
到哈尔滨。作为满洲国和南京国民政府的代表，二位的出席，将有特别的意义。”
“那当然。”郑明微笑了一下，附和说道，“我认为我们不但要出席机场的欢迎仪
式，还要在街道中布置一些鲜明的、代表各自政府的标语和口号类的欢迎用语，这样
才能反映出我们三家政府同心协力的象征。”
武藤太郎满意的点点头，郑明所说的，正是他心头所想的；庄稼没有出苗事件，已
令他产生无可挽回的后果。东北关东军的总部已经来电严厉训斥了他，并对他的去留
问题暂时持保留意见。如果在接待天皇特使这件事情上，再出些差错，那他只能提着
脑袋去向天皇谢罪了。
“楚主任意下如何？”武藤慢声斯语的问道。
楚风的神情有些呆滞，只是点点头，说：“我没有意见。”
“好。”武藤高兴的说，虽然他对楚风今天的神情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他见
他们二人都同意了，便把心中的早就策划好的一些方案说出来。
整个天皇特使的安保工作，都由警备司令部来做。而前往机场迎接和街道两旁的布
置，则由他们两家来做。从机场到马达尔宾馆的一路上，左边归满洲国政府，右边则
归郑明的南京政府。
郑明与楚风二人都明白，这是要让他们各自代表的政府花钱来了。
开完会后，二人一同走出了警备司令部。刚一走出大楼外，郑明说道：“前些天你
来找我了？”
楚风点点头，说：“可惜你不在，我就又回去了。”
“那怎么我回来后，你不去找我了呢？”郑明好奇的问。
楚风犹豫了片刻后，说：“有些事，时过境迁，又不想说了。”
郑明笑了笑，说：“是啊！有些事，当时有那个心情，可过了那段时间，这个心情
就没有了。”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各自的汽车前，不约而同的站住了，相互看了看，彼此都明白
了对方的心意；二人确实需要好好的谈一谈了。
“坐我的车走吧！”郑明提议。
楚风点头，吩咐他的司机把车开回去。
二人上了车，郑明驾车向警备司令部外驶去，楚风也不问他究竟想去哪里。
汽车穿过街道，驶入一片商贩比较繁华的地区。楚风想着他这是肯定要去找个饭店
类的地方，两人边吃边聊。有些事情，他很想和郑明谈一谈；昨天他去周庆善家，却
见大门紧锁，里面空无一人。他问了问周边的邻居，只是从他们口中得知一个小道消
息；说是周庆善把粮食种子都给倒卖给黑市，然后拿钱跑了。他不相信，又去农协会
那里打探，但得到的，仍然是这个说法。
郑明把车停在一个商店的门前，径自走下车，进到店里。稍顷，拎着两瓶酒、一袋
子水果出来了。
楚风很惊讶，不明白他这是要弄哪一出。而更令他感到惊讶的，还在后面。
汽车继续向前走，路过一处卖殡葬品的商铺前又停了下来。郑明再次走下车，居然
买了些纸钱和焚香。
“你这是要干什么？”楚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问道。
郑明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自顾自的开着车。直到汽车驶出了闹市区，沿着偏僻
的一条街道向城外驶去时，他才开口说了一句：“我们去城外喝顿酒，那里清静。”
听见郑明这样说，楚风虽然心里有疑问，却也不再询问，任由着他向城外驶去。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城外一处农田边。看着这片农田，楚风知道这里是周庆善家
的田地，只是在周庆善失踪后，这里广袤的田地，两天之间，就被日本来的那些移民
们给瓜分了。据说是在当地日本粮食署的主持下给分的。
周家三代人的努力，顷刻间土崩瓦解，化为乌有。
由于再播种粮食作物已经来不及了，分到地的日本移民们，抓紧在地上重新种植上
一些成熟期短的、蔬菜类的作物。
郑明将车停下来，示意楚风下车。
“就在这里吃？”楚风看到郑明把买来的酒菜和水果摆放在路边，不由疑惑的问道
。
郑明没有回答他的疑惑，依旧不紧不慢的摆放食物、酒瓶。摆放好后，也不顾土地
上的脏污，坐了下来。然后摆摆手，示意楚风坐在对面。
楚风很想把汽车坐垫拿下来，放到地上。但看到郑明已经坐在了地上，再去取，也
显得太矫情，只好照着郑明的指示，坐在了他的对面。直到此时，他还是想不通，郑
明怎么会领着他，来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来喝酒。
郑明打开酒瓶，先是将酒向大地洒了一些，然后才将面前的两个酒杯倒满了酒。
“郑主任，你这是在弄什么玄虚？赶紧实话实说吧！”楚风再也按捺不住的问道。
郑明将一杯酒递到楚风的手里，然后自己拿起酒杯，将酒杯对着不远处的一片田地
说：“周庆善老先生就埋葬在那里，今天我们干一杯，祭奠祭奠老先生。”说完，他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郑明的话，如一颗炸雷，将楚风震得持杯的手都在颤抖。他知道郑明这人从来不会
对他说谎，既然郑明说周庆善已经死去了，并且就埋在不远处，那一定就是真的。
周庆善死了，那周欣呢？楚风已经没有了勇气喝下手中的酒。
“周先生怎么死的？”楚风定定心神，问出心中的疑问。他早就知道关于周庆善带
钱逃跑的消息是谣言，却没有想到他居然已经去世了。
“除了日本人把他杀死，还能有谁？”郑明说完，从带来的袋子中拿出买来的纸钱
和香烛，先是把香烛点燃，插在大地上，又把纸钱点燃。
一缕细细的青烟袅袅升起。
楚风凝神思虑了片刻，多少从这迷雾中窥得了一丝真相。他只知道因为周庆善的缘
故，导致这一年地里的庄稼没有出苗，从而得罪了日本人。至于原因，他却猜测不出
来。
“周欣怎么样了？”楚风犹豫再三，终于问出了这句话。他觉得自己无脸在提起这
个名字。
“她已经走了，远离了这里，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听到这番话，楚风才放下了心。闭上眼睛，一口把手上的酒喝干。然后从袋子里拿
出三根香烛，点燃了插在地上。
郑明告诉了他周庆善这些年，是如何处心积虑的获取日本人的信任，而后在这关键
时期，将粮食种子烫熟。
……
楚风将目光看向埋葬周庆善的地方；那里平坦空旷，与周边的环境，了无二致。虽
然没有一座墓碑，但所有知道他事迹的人，都在那里为他矗立起一高耸的座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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