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炖鸡

我在沙发坐着，看一本不知名的书，阳光在屋外灿烂一片园子，阳台的花准备开放，整个屋子都是当归炖鸡的香味。

小时候最怕家里有姨生孩，外婆总会三五不时做当归炖鸡。

这是一件具有仪式感的事，要提前几天定期，鸡要一早物色好选哪一只，炖鸡那天早上要起得早些，早饭会简单一点，收拾好了厨房就开始准备打理鸡，炖鸡的药材往往比一只鸡还贵，也是要早一两天就去药房抓好，待烫毛、切块完成就开始炖鸡了。

药材要提前泡在锅里，慢煮一会，水温在四五十度就会把鸡放下去，接下来是放各种豆类，印象里雪豆是一定要的，一是因为它贵过日常那些黄豆绿豆，二是营养价值很高，所有食材入锅后，就开始轻煮慢炖，炖鸡的柴火一定要是四分之一树根，这样的火开始燃烧很剧烈，像青壮年男子，满是力量，十五二十分钟锅里就沸腾了，这样持续沸腾大概三十分钟，锅里的食材混着鸡肉业已大抵熟了，但还未透，鸡肉还不能一抖就脱骨，药材芯也还有些硬，这时燃到顶端的火这时一点点，一点点弱下来，像男子到了五十来岁，慢火清炖，汤汁开始混着鸡肉和药材，愈渐浓稠，火一点一点脱下来，树根仍是完整一块火红火红的躺在炉里，香味透过锅里的水蒸气布满整个房间，飘到屋外人来人往的路上，经过的人家都会猜到哪家人家里将添喜或有人初愈了，大多时候会随味进屋寒暄一二，交流一些炖鸡的心得与经验。火然的差不多了，树根就变得红的透明，看得到树的纹理，外面一层的树皮燃烧过后成了白灰开始剥落，锅里的药材和鸡肉浓稠的像八宝粥，鸡肉入口就化，药材可当菜食，这时就是准备开放的时候了。一般外婆会用碗盛一碗纳凉给那段时间“最重要”的人食，接下来再是我们小一辈的备碗备筷。

到了餐桌，最不好吃、最无营养、最不受待见的食物最后都归于外婆。母亲这个角色一旦担任了，便是生生世世，先是为子女，再是为孙儿。在中国女子不好做，男子也不好做，不知好做的给了谁去？阳台前的狗？沙发上的猫？反正不是你我。

平凡人家的母亲对子女最大的爱便是炖一锅当归鸡汤！从做女孩第一次的初潮到为人母第一次的备孕，每个重要节点都不可少了那一碗当归炖鸡汤。

好似喝一回，便百病全消，万事大吉！

当归炖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