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且说梅林垂头丧气地从王记赌坊出来，他又输了个精光。先前已经找无数借口跟他娘要钱了，再找怕他娘怕都不信了。

“妈 的，我就不信手气一直这么差。”到哪儿再去弄点儿钱翻本呢？梅林一路想着，磨磨蹭蹭地回县学去了。

他无意间往旁边一望，只见一个巷子口，有个背影怎么那么像他老爹梅子洲呢？

他紧走了两步，伸着脖子看过去，真的是他爹。只见他爹在一家门口站住了，开门的是一个妖娆的女子，手里还抱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子。

只见他爹接过那孩子吧唧亲了一口，一手搂着那妖娆的女子进门去了。没想到啊！他爹平日里板着脸，一口一个有辱斯文。居然在外头偷偷养了外室，连孩子都有了！

他娘平日里再精明，怕也想不到啊。怪不得他爹三天五日的出来访友，原来访的是美娇娘啊！

梅林走过去，认准了那个门口，眼睛一转，就往巷子边上的一家小食铺子去了。花了几个铜板就从小二口中，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巷子叫柳枝巷，那女子姓罗，是个寡妇。去年年听说改嫁了一位姓梅的大爷，这梅大爷家有悍妻，容不下，所以罗氏母子一直在外头住着。

梅林频频点头，拿到了他爹这样一个大的把柄，何愁抠不出钱来？打定了主意，这两天他就来这巷子口盯梢，见梅子洲前脚走了，后脚他就跟着回家去了。

梅家父子一前一后进了家门，姜氏新雇了个干活的丫头，指手画脚正在那儿骂人呢。梅芳儿大概又去县里了，没在家。

“一个个的还知道回来！”姜氏叉着腰，一脸的泼妇相。梅子洲想着刚刚软语温存的罗氏，心里对姜氏愈发的厌恶。

“好端端的又折腾什么？”

“一个个的不管事，只会花钱，还嫌我折腾！要过年了，年货还没置办，猪也没杀，家里外头乱糟糟的，我骂死丫头两句怎么了，你心疼啊！”

“哼！岂有此理！”梅子洲一甩袖子进屋里去了。梅林在后面看着他爹的背影冷笑，嘁！装什么正经人！他翻着眼皮看了看那个被雇来的丫头，又黑又瘦的，没有半分看头，真晦气。

“娘，过了年没多久就要院试了，这是买试题的钱。娘难道不想儿子考上秀才吗？”

“咋不想，可这钱也太多了吧，你爹那个老东西也说要去考呢！”

“爹都考多少年了，何必再浪费银钱！”梅林翻了个白眼儿，他爹现在眼里就只有那个野女人，三天两头往县里跑，哪还有心思去考秀才。

“又要给先生送年礼，又要给你买试题，多少钱也不够啊。再说那年礼不得年后拜年才买的嘛，现在就给你这三两银子买了试题就行了！”

梅林撇撇嘴，他娘跟个把家虎似的，扣扣搜搜，省下的钱他爹都便宜外头的野女人了。

不对，那女人还生了个小野种。哪天要是弄回来，说不得还得跟他争家产。等他从他爹手里扣到钱，就设法把那女人和孩子除了。

梅林软磨硬泡，最后到底从他娘那里抠出来五两银子。他眼珠转了转，转身进了他爹的书房。

“你整日不好好进学，只知道要银钱。”梅子洲板着脸训斥儿子。

“儿子这不是想买试题，好好努力，争取来年院试中榜吗？只是能那银钱娘把的太紧，爹多少贴补儿子一些吧！”

“我回头跟你娘说，你切莫胡乱花用。”

“谢谢爹。对了爹，听人说爹在城里柳枝巷有位姓罗的朋友，是爹新认识的吗？学问可好，儿子也想有空儿去请教请教！”

梅子洲一僵，手里的茶杯差点儿打翻了，“你，你听谁说的？”

“自是有人跟儿子说！”梅林嘿嘿一笑。“爹这新朋友，要不要备年礼？也不知道我娘知道不知道准备！”

“住口！我的朋友，何必都让你娘知道，她不过是无知妇人。”

“儿子可没多嘴。只是不知道爹想不想明年接着去考院试，爹如果不想去考，就全力支持一下儿子吧！”

梅子洲脸上青紫交加，他偷养了个外室，今年外室又给他生了一个小儿子，正是心头火热的时候，不想却被大儿子撞破了。想起姜氏那母老虎的难缠模样，梅子洲心里一紧。

“哎！爹考了这么多年，恐怕难有寸进了！明年为父便不考了，继续在那私塾里做个先生也就罢了。我儿子去考吧，银钱自然紧着你花。”

梅子洲一副慈父模样，边说边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这个你拿去买些试题参考，参加些文会，跟同窗多多探讨学问也是好的。”

“多谢爹！”

“那，那爹外出访友的琐事就不要跟你娘说了。你娘她见识浅薄，银钱把得又紧。你有事便同为父说，以后我梅家还要靠你光耀门楣！”

“是，儿子记住了。”梅林拿着银子乐呵呵地走了。梅子洲稳了稳心神，想着过了年是不是另外租个房子把那罗氏母子挪出去。

不然梅林拿着这事老来找他要钱，也是麻烦的很。哪天万一被这姜氏母老虎知道了，又是一场乱事。

他与那罗氏相逢，开始不过是一场风流韵事。谁知道那罗氏小意温柔，床第之间又销魂无比，到勾住了他的心魂。如今罗氏又给他生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儿子，他更不可能轻易将她母子抛弃了！

姜氏还在外头，喋喋不休地骂那丫头，梅子洲听了，心里对她愈加厌烦。

正在这时梅芳儿，抱着一个包袱，一步三扭地进了家门。

今天她出去又与那王千山幽会，干柴烈火地烧了个痛快。

那杜家庄的杜美玉贱丫头也敢跟她争，王公子可是说要娶她的。她这包袱里是两块新得的绸缎布料，正好过年做件新袄裙。明年她说不得就要嫁进王家了。那老王家豪富，在县里也是有名的，她就等着做少奶奶了。

“又跑哪去了？挺大的姑娘天天不着家。”姜氏骂了一句，她隐约知道，闺女和城里的一位有钱的公子相好了。

“娘，女儿这不是出去买了两块新料子吗？回头咱娘俩一人做一件新袄裙。”梅芳儿说着，拿出一块颜色较深的绸缎布料给了她娘。

“这布料真不错，又软又滑。”姜氏摸着料子眉开眼笑。

“我就一句话嘱咐你，男人呢，吊着点儿他才会上心，你可别犯傻！让人白占了便宜去！”

“哎呀，知道了！”梅芳儿有点儿不耐烦。“王公子说了，年后他考了秀才就来提亲的，您就等着吧！

您有关心我的功夫好好管管大哥，让他上些心，要是能考个秀才，咱们家不就改换了门庭，到时候我什么人嫁不得！”

姜氏觉得女儿说的这话倒有几分道理，只是大儿子这半年多来花钱越来越凶，那功课也不知道如何了。梅子洲那老货三五不时地往外跑，也不督促儿子上进，就没有一个省心的。